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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猫甩了甩身上的毛,溅了雪龙一脸的水。
“典军。”
雾峤把目光从橘猫身上移到少女的脸上。晨曦在她眼底洒下斑斓的光点,她的眼睛比初晨的太阳还要明亮。
“只要我在蜀青一日,我就一定会找到阿姐。”雪龙郑重地开口,“至于带走阿姐的人......”
她微微一笑,
“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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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眼前山头,巍峨城门近在眼前。
蜀国立国区区几十年,可都城的排场却丝毫不输江北的青唐都。
城池坐拥山水之中,外城拥着四面护城河,河畔栽着千万棵垂杨柳。隐约可见城内轻烟袅袅,节物风流扑面而来。
绝胜烟柳满皇都。
门口盘查的守卫早已得了消息,雪龙跳下车递上通牒,守卫细细盘查过车队的行装,便没再拦着他们。
只是守卫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三分轻慢又三分同情。
其中一人经过雪龙面前,绿豆似的一双眼上下打量她一番,正在她脸上流连时,被雪龙回了一记眼刀。
守卫吹胡子瞪眼,登时就要开骂,紧接着身后车帘一掀,二郎从车上下来。
守卫目光滞住了。
他忙不叠低下头去,躬身上前和青年耳语几句,随即低眉怂眼让到一边。
大门洞开,雪龙随着车队进城。
蜀君尚道,举国上下除了无数座大大小小的道观,据说城中坐落道观百座,道士千人。
与青唐都的的繁华壮美不同,青河城的建筑大多以黑白为主。青砖伴黛瓦,楼馆园林相接,诸般殿宇屋舍雕梁画栋,无不典丽清雅。
远远望去,清雾之中隐约可见高塔飞檐,气象万千,恍如华胥一梦。
穿过笔直宽敞的官道,在一处岔路口,马车停了下来。
雪龙心下疑惑,忽然帘子撩起,二郎的脸出现在了窗口。
“前方接应的人已经到了,从这儿向东便是下榻的官驿。”
二郎顿了顿,“我还有些事,既然进了城,就不与女郎同行了。”
眼见着青年就要转身离开,雪龙注视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句:“二郎!”
“之后郎君还会在城中麽?”
青年怔愣一瞬,随即笑道:“自然。女郎也在城中,我们有缘还会相——”
“相见”二字还未说完,忽然,从街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兵戟碰撞的声响。
青年眼神一暗,还没等雪龙反应过来,他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随即往怀中一带,向旁边闪去。
下一秒,尖锐的撞击声伴随着爆鸣声在身后响起,雪龙回过头去看,车厢已经陷下去一整块,剎那间木屑飞溅,尘埃漫天。
若是刚才没有躲开……
腰间的手撤开,她被青年稳稳放在地上。
雪龙背后渗出细细的冷汗,手指握紧了腰侧的软剑,轻声道:“多谢郎君。”
青年没有说话,皱着眉头看向长街的对面。
一个身穿云白对襟道袍、头发半白的人连滚带爬地从对面的酒肆出来,正要向长街对面逃去,身后忽然一只冷箭破空而出。
那人膝盖中了一箭,吃痛地哀嚎一声,手中扇子落地,自己也跌倒在地。
似乎仍是不死心,男人艰难地向街对面爬去。
长街上拖出蜿蜒的一条血迹。
就在这时,一群身穿黑金蟒纹圆领袍、腰佩长刀的人从客栈内拥出。为首一人手持弓弩,向地上的男子又补了一箭。
男人痛呼一声,终于不动了。
旁侧几人迅速走来,利索卸了男人的肩膀,将他捆了个结实。
“飞廉卫办事,谁敢阻拦!”
男人的哀嚎声回蕩在长街上:“草民不过一介琴师,谈些小曲儿赚点铜板,各位大人凭何捉我!天理何在!”
“凭何?你——”
为首那人冷笑一声,刚要说话,余光瞟见街边围观的民衆,向身后人使了个t?眼色。
身后飞廉卫齐刷刷长刀出鞘,刀光一闪,衆人登时如惊弓之鸟,推搡着四散开来。
片刻之间,街上死寂一片,只剩下二郎和车队衆人。
那为首的青年男人见还有人没离开,本能地就要出言呵斥,但目光移到二郎脸上,一脸的怒容瞬间散了。
二郎垂眼看向身旁的雪龙,道:“这儿的事,女郎就不要多管了,赶紧去驿馆吧。”
雪龙蹙起眉头。
她本能地想拒绝,可他眼眸沉沉压着她,神情虽然温和得如同静水,雪龙却莫名看出了一丝警告之意。
思虑片刻,雪龙点点头。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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