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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和动作将雪龙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在?这儿干站着着急,亦或者掉眼泪,总归不是?个办法。
青河城里的情况比她想的複杂得多,但舞姬关押审讯仍需要些时日,案子未结,她就还有一线机会。
她得冷静下来,再想别的法子。
雪龙定了定神,原先已经涌上眼眶的眼泪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身后t?林涛声嗡鸣,与瀑布溪水声响彻天地之间,雪龙擡起?长长的睫毛,看向祝扬:“走吧。”
她已经整理好了脸上的表情。
却没去搭理祝扬伸来的手,微微和他错开半个身位,兀自挺直腰背,走下台阶去了。
祝扬的手就这麽停在?了半空。
半晌,他微蜷了一下手指,转过头去,目光顺着重重叠叠的玉阶向下看去。
少女走得极快,片刻的功夫,身影就已经成了远处渺小的一点?。
大抵是?察觉到?身后追寻着自己?的目光,少女脚步微滞。
然而她既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看,步子甚至更加快了些,很快就要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顷刻的工夫,她便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温雪龙。
祝扬站在?原地,哑然失笑。
随后,他一拂衣袖,顺着鸳鸯楼前的白?玉阶梯,拾级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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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龙越走越快,直到?行至阶梯最底,这才撒住了脚步。
她与祝扬出来得太晚,又在?高台上逗留了片刻,此刻其余宾客全走光了,高台下的街道旁,半个人影都瞧不见?了。
更别说马车了。
像青河城的大多数街道一样,这条长街旁也栽种?着两排整齐的垂柳。长街旷野,一眼望不到?尽头。
春深时节,满城风絮,一阵风携着柳絮吹过,雪龙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环顾四?周,房屋檐角都笼罩在?黢黑一团里,分辨不清四?周方向。
接下来,该往哪儿走?
她今日傍晚从府上溜出来,就直接按照预定的路线转到?街角,跳上马车。厚厚的车帘帷帐放下来,车内昏昏然一片,四?周街景全然看不见?。
待到?马车再停,鸳鸯楼已经出现在?了视线里。中途路线是?什麽、经过了哪些地方,她一概不知。
身后祝扬的脚步声还没跟过来。
现在?,要跑吗?
雪龙抿了抿唇,终于?似是?下了决心?,足尖一点?,就要跃上长街对?面的一幢屋舍的屋檐——
湿润凉爽的风簌簌吹拂过脸颊,雪龙足尖踩上了院墙黛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试着挪动了一下脚步,脚底触及一片潮湿的柔软,是?砖瓦缝隙里的青苔。
雪龙环顾四?周。
高处淩空,此处附近的屋舍重重叠叠,高台楼阁交错耸立,偶有鸟雀扑扇着翅膀飞过。
雪龙忽然想起?,去年自己?住在?青唐都的公主府小楼,有时雨夜手伤複发,疼痛难忍时,也会悄悄从榻上溜下来,在?连廊的木窗下遥望青唐都。
也是?如此,烟水缭绕,楼阁宫阙堕入雨雾,只留下巍峨而幽暗的影子。
她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雪龙四?下望去,脑海中快速思索着自己?的去处,目光在?某个方向定住了。
她记得,向着那个方向行上一段距离,有一家小小的茶摊,只是?不知此刻夜深,能不能给?她一个落脚之地。
这麽想着,雪龙挪动了一下脚步,就要跃上旁边的另一处屋顶——
就在?这时,身后脚步声近了。
祝扬就要过来了!
雪龙足尖刚刚掂起?,便听见?了身后的声音,心?神当?下一紧,脚步微乱。
她一个没留意,竟然一脚踩在?了瓦沿的青苔上,脚下砖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响,在?雪龙脚底打了个滑。
轻功没施展开来,她身体反而向后仰去,眼看差点?儿就要从院墙上掉下去——
然而,趁着她失误的这两秒,身后的人脚步一顿,随即身后沙沙风声扬起?。
那人动作极快,轻功也是?极好,转瞬之间便从街角的另一侧逼近,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屋檐,出现在?了她身后。
将向后倒去的雪龙一把接在?了怀里,从背后紧紧搂住。
雪龙还来不及反应,足尖已经踩到?了坚硬的地面。
然而,身后的人却没放开她,手臂箍着她的腰,顺势摸到?她的一只手,便抓过来握在?手心?。
祝扬气息不稳,潮湿的呼吸喷在?雪龙耳畔。
她今夜第二次被祝扬这般钳在?怀里,动弹不得。祝扬耳侧的耳珰冰凉,蹭在?她颈侧,雪龙不自觉地微微偏了一下头,却感觉到?自己?脖颈和耳畔不自觉有点?儿泛热。
又一次被抓了个现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