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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扬却什麽都没说。
雪龙心?头忽然涌起?一种?荒诞的感觉。她忽然想问问祝扬,她这三番五次试着逃跑,在?世?子爷看来,难道只是?小打小闹地......和他置气?
每一次,她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是?不是?在?他看来,她这几次试图逃跑的举止,都只是?拙劣的闹脾气?
半晌,身后紧贴的热量撤开些许。雪龙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便轻车熟路地朝着她宽大的袖袍底下伸出手去。
摸到?她的手握在?手心?,手指强硬地探进她指缝里,和她十指相扣。
祝扬的手指仍是?凉,雪龙只感觉扣着自己?双手的是?一块温凉的玉石。她垂下眼,看了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神情有点?儿一言难尽。
“乖一点?儿,别闹了啊。”
祝扬的话语从头顶传来,声音比含着水汽的清风还要轻,又带着些许无奈,“怎麽还往别人家的院墙上爬?跟我回家。”
雪龙眼睫微微颤动,似乎是?想要开口说什麽,但目光挪到?二人牵在?一起?的双手上,满腔的话音又默默咽了回去。
她低垂着脑袋,柔软的头发乱蓬蓬的,在?发顶上翘起?几缕,衣衫上也沾了斑驳的湿意。祝扬低头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弄髒了毛皮,垂头丧气的猫儿。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世?子爷唇角微微扬起?。
“车马在?那边。”
祝扬向前走了几步,被他牵着手的少女却没有立刻挪动脚步。
祝扬回眸和她对?上目光,雪龙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迈开了步子,任由世?子爷将自己?牵走了。
二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长街尽头,院墙之后,竹影花影摇曳似水。
墙内的一栋建筑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即棱格窗被吱呀一声推开,露出了两个女侍的脸。
两人面上惺忪睡意未消,神情却显得有些紧张,目光在?院内四?处逡巡。
半晌,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推了推另一人的肩膀:“......什麽嘛,你非要说听见?了响动,我还以为府上进贼人了呢。”
另一人瞪大了眼睛,反驳道:“可是?方才,院墙那边的屋瓦,确实有响动传过来......”
可是?四?下望去,院中静谧依旧,山石草木在?黯淡的夜光下投下长而幽暗的影子,院墙上藤蔓如旧,哪里有什麽人影。
“你想得太多啦,不会还在?做梦罢?”
小女侍哈欠连连,拍了拍对?方的脑袋,“这天气......今夜大概免不了一场落雨,哪个贼人在?这麽个天气行事活动啊。”
她眼皮几乎都要阖上了,却仍不忘踮起?脚尖,伸长了手臂,将推开的窗户关好。
“大概是?猫儿跳上跳下,踩在?砖瓦上的动静罢了。”
......
一辆通幰车静静停在?街角。
转过长长的一段路,祝扬擡眼便看见?街旁的黑白?围墙探出一枝海棠花。
一树粉白?如梦似幻,夜风吹过,如霜的花雨落下,在?车顶积起?厚厚一层,又无声落在?车轮下。
这辆车雪龙不陌生。
那日大婚,她第一次尝试着从府上逃出去,后来精疲力竭地倒在?长街的中央,祝扬就是?用?这辆车把她带回去的。
她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不情不愿地跟在?祝扬身后,步伐慢吞吞的。
感受到?了身后人的磨蹭,祝扬却也并?不催她,只是?随之放慢了脚步,两个人缓缓向着街角走去。
好不容易磨蹭到?了车旁,祝扬松开她的手,走到?车厢旁卷起?车帘。
街角并?无旁人,四?周很安静,雪龙探头瞧了瞧,有些疑惑:“老杨呢?”
老杨是?跟了世?子爷多年的车夫,这些日子在?府里,雪龙也与他打过几次照面。作为府上管车马的管事,老杨事无巨细都要亲力亲为,这遭是?上哪儿去了?
“你已经和老杨熟识了麽?”
祝扬道,“等在?这里閑着也是?无事,我让君照告诉他,让他先回府了。”
雪龙愣了愣:“那你打算怎麽回去?”
“我驾车送你回去。”
雪龙吃了一惊,擡眼看向祝扬,“......你?”
她脸上的错愕没藏住,瞳孔一下子睁圆了,猫儿似的。
祝扬忍着笑,反问道:“怎麽,区区不才,能不能有幸为王妃驾一回车啊?”
雪龙瞥他一眼:“你在?开玩笑麽?”
可是?祝扬声音凿凿,神情专注,又全然不似在?逗她t?玩儿。
夜色深沉,头顶的海棠花随风漫卷,安静地落在?祝扬发梢和肩膀上。
祝扬向着车厢处扬了扬下巴:“上车吧,我们回家。”
对?面的少女目光颤动了一下,又垂眼不吭声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