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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氤氲的荼蘼花香中?,登时带上了隐约的血腥味儿。
雪龙:“......”
这并不是祝扬第一次做出类似的举动。
可刀刃边缘的银光像是寒天下的星子,像是再往前一丁点儿,便能毫不犹豫地割断脆弱的咽喉。
他在赌。
赌她此刻不敢对他下手?。
而这一切变化得?太快,雪龙本能地吃了一惊,方才的气势也拿捏不住,面上划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错愕。
“......够了,祝扬。”
雪龙促声开口,手?中?力?道一松,那刀刃应声而握,“吧嗒”一声掉落在车厢柔软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恰有?细小的晚风撩起车帘的一角,车外惨淡的微光落进车厢里?。借着这一线微光,雪龙看见了祝扬脖颈处那道清晰可见的血痕。
殷红落在冷而白的皮肤上,而就在那道伤痕不足半寸的地方,便是覆于薄薄皮肤之?下的淡青血管。
祝扬却似毫不在意?,随便擡起手?指,将伤处渗出的血珠抹去了。
自己的手?被面前的青年松开,雪龙这才发觉,自己手?心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身旁传来衣袍窸窸窣窣的声响,身边的人直起了身子。
浓稠到化不开的黑里?,雪龙听见祝扬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这下可以?跟我回家了吗。”
祝扬的声音里?分辨不出什麽哀乐感情?,雪龙擡起头,只看见一个朦胧绰约的剪影。
瞧不清他的五官神态,更猜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麽。
空气里?一瞬寂静,雪龙暗自揣度,这是......终于生气了?
她不自觉地屏息,等着对方的下文,心里?暗暗笃定,若祝扬对她兴师问?罪,她便装聋作哑,不往心里?去。
然而祝扬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如常地开口。
“下次若是带暗器出门,记得?拿个匣子装起来。”祝扬说,“刃侧太薄了,即使包裹得?再严实?,也难免被硌到,或者被碰伤。”
雪龙下意?识探出手?,碰了碰自己今日藏飞刃的袖袍底下。
手?指刚一触及皮肤,便有?绵绵的疼痛传来,她不自觉地小声抽了一声气。
不用看都知晓,那一块皮肤一定被磨得?红了。
若不是祝扬突然提起,她可能都不会发觉到,待到明日,怕是要淤青了。
“今晚回去记得?擦药。”
“若是没有?匣子,下次我找木匠给你打一只。”祝扬顿了顿,又改了口,“......多打几只吧,你挑着玩儿。”
雪龙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声音沉醇温柔,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她却咬了咬下唇:“......我不玩儿。”
祝扬轻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昏黑的车厢里?再次传来细微的响动,随即车帘被他手?指撩起,车厢外惨淡的天光携着潮湿的风一并倾泻过来。
远处青山笼罩在湿淋淋雾里?,山的另一侧,响起沉闷的春雷声。
“你在车厢里?坐好,我去前面驾车。”
祝扬说着,便举步从车厢里?退下去,似是要往马车前方走?。
然而,车帘却没有?立刻降下。
半天听不见动静,雪龙疑惑地擡起头来,便看见祝扬一手?撑在车厢的边缘木梁上,身子微微前倾,漆黑双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而一只手?,则隐在衣袖里?慢慢地摩挲。
身后海棠树芳菲花影婆娑,轻盈花瓣一次簌簌落在了他的头发和肩头,有?几片甚至飘落在他长长睫毛。
然而祝扬置若罔闻,眼尾的弧度微微挑起,打量着她的神情?若有?所思。
随着他的动作,衣袍上缀满的银饰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清音。
雪龙莫名有?点儿紧张,默默往车厢里?侧挪了挪,手?指摸到腰侧的神灵雨,不动声色地握紧于手?心。
“不是说要去驾车麽?”雪龙问?,“怎t?麽不走?了?”
祝扬“嗯”了一声,“我在想?一件事。”
他缓缓开口。
雪龙觉得?自己喉咙有?点儿干涩,不自觉又往车厢深处缩了缩,“什麽事?”
眼看她后背就要抵上最里?侧的木窗,祝扬蓦然伸出手?臂,将她从车厢里?侧拉向自己。
她不愿意?,下意?识扒住了木窗。
可她轻飘飘的,几乎没什麽重量,落在他手?里?真的像只扑扇着翅膀的蝴蝶,祝扬手?上稍加了点儿力?道,她便被他扒拉着倒向车厢口。
人到了跟前,却依然低着头不愿意?看他。
祝扬伸手?,帮她捋了捋淩乱的鬓发,开口道:“有?了前车之?鑒,我不得?不考虑一件事啊。”
“我在前面驾车,没法时时刻刻看着你,若是你趁这个时间,又要跑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