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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麽样。
祝扬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思忖道,查案的过程中,他们总会有身不由己。
到时候诸般事情发展下来,许多时候,也由不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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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死寂一片,唯有窗外风雨呼号。
潮湿而幽暗的室内只点了一盏宫灯,夜风灌进窗口,那一线灯火便狂乱地?舞动起?来。
投在墙壁和?地?上的影子光怪陆离,好?似无数无声的魑魅魍魉。
年轻的女子侧躺在地?上,眼皮半睁不阖,目光涣散,不知是死是活。
长而淩乱的头发胡乱遮在脸上,然而乱发底下,却隐约可见慑人夺目的惊豔美色。
借着幽冷的灯光看去,她穿着一条金红色的茜纱凤尾舞裙,然而裙衫的胸口处,却有一团触目惊心的鏽红。
那是干涸的血迹。
......好?痛。
伤口大概是发炎了,女子只觉得浑身发冷,头脑也昏昏沉沉,挣扎着想从地?上起?来,却只能脱力地?跌回原地?。
这是什麽地?方?囚房?
可又?不大t?像。
四周各式家?具陈设一应俱全?,甚至连女子所?喜的屏风、妆匣、铜镜都好?端端地?摆着。一眼扫过去,这些器物非金即银,瞧着都像是价值不菲的物件。
若不是这里冰冷潮湿、远处还能听见守卫巡视的脚步声,女子还以为这里是什麽世家?女郎的闺房呢。
而且,原先应该是房间的三?面墙壁不翼而飞,只剩下交错的铜制栏杆,在灯下泛着寒凉的光。
女子又?低低地?咳嗽起?来,在空旷的室内发出不绝的回声。她身上的衣裳又?湿又?冷,终于忍不住打起?寒战来。
守卫来了又?去,整齐的脚步如出一辙的冰冷,却无一人搭理她。
什麽牢狱,居然是这般的模样?
女子还没?想明白,旁边的栏杆忽然被?摇了摇。
随即传来一个少女担忧的声音:“你还好?吗?”
见女子躺在地?上没?有反应,少女又?叫了一声:“......姐姐?”
那声音直往脑海中钻,女子终于艰难地?转过头,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冰冷的栏杆后面,竟然是一间如出一辙的“囚房”。
而“囚房”的另一边,有个清秀却柔弱的少女,正扒着栏杆,焦急地?看着她。
碎玉汀花(九)
“你?在发抖。”
少女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焦虑, 目光顺着女子惨白的脸移到衣裳上的斑驳血迹,目光倏而一滞,攥着栏杆的手指骤然紧了, “......你受伤了!”
女子躺在地上,余光瞥见少女站起身来, 脚步匆匆地跑远了。
......是自己的模样太过骇人, 吓到她了麽?
她自嘲地阖了阖眼, 刚要?背过身去, 那道脚步声却去而複返。
随即,有什麽东西从栏杆的缝隙里递了过来?。
“姐姐, 你?把外袍披上吧。”
少女清越的声音在空旷昏暗的空间里回蕩开来?, “......还?有这个。”
“这是从前我常备在身上的,护心活血的丹药,也不知有没有用,你?也服一些吧。”
女子怔了怔, 複又勉力?睁眼, 擡起眸子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昏昏灯影下,少女清瘦得像是一张薄薄的纸片。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棉麻单衣, 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半截格外纤细手腕, 脚下踏一双粗制滥造的木屐, 脚趾处已?经被磨出了血泡。
乌黑的长发披散垂落腰间, 不饰环钗, 却梳理得一丝不茍,分毫不乱。见?她擡起头来?, 少女一愣,随即沖她露出个温和的微笑。
即使是在如此狼狈的幽囚之中, 少女身上高贵清雅的气质却不减分毫。
这种由内而外的优雅气度,远非寻常人家的女郎一朝一夕可以学?成?的。
女子暗自心想:这究竟是王室之中,还?是哪户世?家的千金贵女?
胸口又是一阵翻涌,她又咳嗽了两声,压下喉咙的腥甜血气,伸长了手臂,将那?小?瓶里的丹药倒于手心,直接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心肺筋脉竟然真的好?受了些,呼吸吐息之间,喉咙和胸口不再感到剧痛了。
女子只感觉一口气终于吸进肺腑里,像是鬼门关里活过一遭,劫后余生似的。
虽然头脑仍是昏沉,她好?歹恢複了些力?气,终于缓慢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倚在旁边的墙根处。
她拾起少女递来?的干净外袍,想到自己衣襟上沾染的大块血迹,迟迟没有往身上披。
......她的舞裙上沾了血,又髒又皱,会弄髒干净的外袍的。
少女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姐姐?”
女子摇摇头,隔着栏杆的空隙,将药瓶和衣裳递了回去:“多谢女郎好?意,小?人感觉好?多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