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人受难,从前?容光焕发的美色一去不複返,真是?可惜。
祝扬“啧”了一声,朝着沈行藏擡了擡下颌,“若是?她没有犯过那些事,咱们?也能把那美人......”
他似有所指地止住了话音,指尖在桌上敲了敲,又是?长叹一声。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祝扬似乎感觉到,琵琶声和谐的旋律中,混入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杂音,又很快消失了。
像是?弹t?奏琵琶的人手指抖了一抖。
沈行藏笑道:“哟,果?然在绝对的美色面?前?,世子爷也会忍不住怜香惜玉啊。”
他眼底笑意更深,探过半个身子,伸长手臂拍了拍祝扬的肩,叫了一声:“灵均兄,咱们?英雄所见略同啊。”
“本小爷也觉得,月娘子若是?在监牢里香消玉殒,那真是?一大损失。”
沈行藏呵呵一笑:“——所以,我?找人将她偷了出来。”
祝扬眼中划过一瞬的惊讶:“......偷?”
“金墉城底层关着那麽多犯人,随便找一个年纪相仿的,塞进月娘子的囚房不就得了。”
沈行藏一摊手,“我?身为飞廉卫中郎将,瞒天过海将一个犯人送出来,还是?易如反掌的——喏,就是?这麽回事。”
祝扬陷入沉思,一时间没有接话。
雅间内只余琵琶声响。
一片安静中,乐声节节攀升,清丽婉转的曲调逐渐走向高昂,仿佛潇洒自在的风,自指尖琴弦流泻而出,簌簌拂过亘古天地、山川湖海。
沈行藏就在这样的音乐声里勾起唇角,站起身来。
他在室内缓缓地踱步,在曲调攀升至最高的那一刻止住步子,停在了祝扬面?前?。
二?人一站一坐,祝扬的肩膀被他拍了拍,然后沈行藏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小爷我?已经想好了,把她藏在我?新?建的园子里,在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让她日日夜夜都只能舞给?我?看。”
“新?的园子大概下周就能建好了。”
沈行藏道,“今日你带了美人抚琴,下一周,我?请你看美人献舞,怎麽样?”
祝扬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哂笑一声。
“行啊。”
他话音落下,这才发觉,屏风后的琵琶声不知何时止住了。
下一秒,屏风后传来“铮”的一声轻响。
琵琶的弦,断了。
-
雪龙垂下头,定定地看着怀里断了弦的琵琶,心头有些茫然。
今夜听到的这麽些信息在她脑海里嗡嗡作响,雪龙攥紧了自己的手指,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和指腹处全是?汗。
原来在飞廉卫心中,抓来的舞姬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工具罢了。
真正掳走阿姐的刺客是?谁、阿姐如今身在何处,根本没有人关心。
就连那被迫伏法认罪的舞姬,等待着她的,甚至是?沦落为权贵玩物的命运——这样的命运,和被囚于狱中,哪一种更悲惨一些?
她心中兀自一团乱麻,直到忽然听见屏风处传来动静。
雪龙回过神来,愕然擡头看时,却看见自己面?前?的屏风突然被人推开了。
有个人慢慢绕过屏风,站在自己面?前?。
她坐在凳上,投过帷帽的面?纱看着面?前?的青年。
沈行藏沖她挑挑眉,吹了声口哨,“哟,美人儿。”
他低头看着雪龙手中断了弦的琵琶,轻声“啊”了声,“方才我?们?说的,是?不是?把你吓着了?”
“别紧张啊。”
沈行藏乐呵呵的,道,“弦断了,你也别弹了。那麽清高干嘛,过来陪小爷和殿下喝酒吧?”
说完,沈行藏擡起手,竟然是?要去掀她的面?纱!
......不能被他看见脸!
眼看着他的手指就要碰到面?前?的轻纱,雪龙躲无?可躲之际,覆于琵琶上的手就要擡起,往他脖颈侧劈去——
“干什麽呢。”
蓦然的,祝扬的声音从桌案处响起。
他声音温沉平稳如常,却隐隐约约带了些不快,“沈兄弟,孤方才和你说了,她是?孤的‘座上宾’。”
沈行藏的手指在半空一僵,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慢慢收了回去。
他最后看了雪龙一眼,撇了撇嘴,然后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雪娘。”
雪龙还站在原地,闻言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祝扬是?在叫自己。
她擡起眼,看见祝扬朝自己招了招手,“到孤这儿来。”
不是?“座上宾”麽?怎麽突然叫她过去?
她脚步磨蹭了片刻,还是?擡起脚,一步步朝着祝扬走过去。
距离祝扬还有两步的距离时,坐在座上的人忽然伸长了手臂,握住了她的手腕,朝着他的方向一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