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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银沙神情犹豫。
其实皮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每每活动筋骨时牵扯到伤口,还是会一阵阵地钻心的疼。她想了想,谨慎地回道:“小人不敢保证。”
沈行藏便指了指那个白色的小瓷瓶。
他对月银沙道:“这是王宫里御医开的丹药,你每日三?服,便能保你胸口的伤尽快好全。其余的,你什麽都不必做。”
“待到一周之后,新?园竣工,我会邀请世子爷来园中作客。”
沈行藏偏过头,微微仰起脖颈,目光穿过屋内重重华丽的帷幔,似是看向很遥远的地方?。
惨淡昏暗的夜光落尽他眼底,他眼底竟然划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我要你在世子爷面前,再跳一遍那天晚上的剑舞。”
月银沙在一边看着?他,忽然间脊背发冷,一瞬间明白了他口中所说的“变数”是什麽。
......沈行藏是要借她的舞,把世子爷引到园中来。
然后趁机,对世子爷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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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世子府邸。
雪龙醒来时,周围床幔如常拉着?。四周昏不见光,而身?边的床榻已经空了,伸手一摸,被褥上温度犹存,但人却不见蹤影。
这麽一大早,祝扬又上哪儿去了?
雪龙更衣梳洗,拉开起居室的大门时,见微雨正站在廊下,怀里抱着?橘猫逗着?玩儿,似是一直在等?她起床的样子。
“怎麽一大早在这儿站着??”
雪龙走过去,微雨赶忙放下猫迎过来,“郡主,您醒啦!”
“世子爷托我和您说一声,说是这两日天气反複,国君又染了风寒。今儿一大早王宫便派人来通报,他就先进宫去了。”
微雨顿了顿,瞥了一眼雪龙的脸色,又道,“那个,郡主......”
雪龙失笑,“怎麽支支吾吾的?有话便说罢。”
“今日一早,使臣来到府上时,其实是想殿下和您一起进宫的。”
微雨挠了挠脑袋,声音渐渐低下去,“只不过,世子爷说您昨晚累着?了,想让您多睡片刻,就把使臣回绝了......”
雪龙:“......”
什麽“昨夜累着?了”?祝灵均这家伙,能不能别说这麽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啊!
不过......
雪龙思忖道,自从她嫁进了这府邸,似乎还一次都没?亲眼见过蜀君。
平心而论,她其实不大想见这位一国之君。
去年的兵变案像是一根利刺,随着?时间流逝,这根刺在她心中愈发扎深。天长日久,已经深深地嵌入了她的血肉之中。因?而,她很难对这位国君有什麽好感?。
她并非自怨自艾之人,顾影自怜也并非她一贯的作风,然而每每旧事重提,这根刺都在她心底惹得翻天覆地、久久不得安宁。
雪龙深吸一口气。
但逃避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身?为王妃的她,总归得有面见蜀君的那一天。
“微雨。”
她问道,“祝扬走了多久了?”
微雨想了想,心下了然,“不到半个时辰?您若是现在出发,走几条近道,说不定还能和殿下在王宫门口碰上面呢。”
雪龙点?点?头。
“去取我的簪子首饰,再去将我那身?礼服取来。”
雪龙卸下腰间的神灵雨,抛给微雨,“备车。”
......
老?杨将马车缓缓停在王宫门口,朝着?车厢低声说了一句:“殿下,咱们到了。”
祝扬掀开车帘,从车里下来。
连着?阴雨了几天,今日倒是云销雨霁,难得是个晴朗的好天。
微风拂过身?侧,轻柔又温暖,祝扬擡手挡了一下面前的日光,心中有点?遗憾地想:这般好的天气,其实最?适合带她出城踏青。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迈步往王宫门前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的御道上,忽然传来了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殿下留步!”
祝扬蹙了蹙眉,定下脚步回身?看去,只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车夫匆匆一拉缰绳,将车稳稳停在了宫门口。随即跳下车来,小跑到车厢处。
这个车夫的脸......
祝扬心下一动,这不是府邸的另一名车夫麽?
这是府上来的车?
这个念头刚动,那车厢的车帘便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撩起。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胭脂色的裙角。
紧接着?,少女扶着?车夫的手臂,动作缓慢地从车中下来。
她身?穿蓝白直袖襦衫,外?罩金黄褶边半袖襦,胭脂色的间色八破裙随着?足下的动作波澜般起伏,腰系水蓝色腰封,上悬一枚通透的玉环。
就连长长的乌发,也用珠钗发簪挽起,梳成了挂垂髻的样式,与平日里的模样竟是大不相同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