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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个穿着?铠甲的兵士,脚步不小心被绊了一下,腰侧的佩刀撞在兵甲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音。
林子里果然有人。
祝扬再睁开?眼时,心下终于了然,怪不得今日园子里连一个飞廉卫和私兵都没见着?。
合着?都在这儿守着?他啊。
就在这时,月银沙似是?意有所指地举起?手中的纱灯,照了照二人身后的来路,声音从面纱底下传过来。
“殿下是?反悔了麽,还是?说小女子理解错了殿下的心意?”
她话音略带委屈,向着?祝扬走近了两步,“天就要黑了,身后这条路不大好走,殿下真的不愿意跟着?小女子走麽?”
祝扬微微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面前这个带着?面纱的年轻女郎。
然而,仅仅是?片刻之?后,世子爷的神情就恢複寻常,仿佛刚才的一瞬都是?错觉。
他负手而立,不动声色朝后退了半步,笑着?回道:“怎麽会反悔呢,女郎既然这麽说,孤也不是?不解风情的人。”
月银沙在面纱底下笑了一声,侧身让出眼前的路,让祝扬先行上船,道:“殿下,请吧。”
......
撑船的是?个年轻的小家臣,大抵是?受了沈行藏叮嘱,半张脸都隐在黑布之?下,只?露出一双有神的眼睛。
湖泊不大,没一会儿小船就靠了岸。小家臣麻利地从船上跳下去,将船在岸边牢牢栓好,恭恭敬敬道:“殿下,女郎,咱们到了。”
这小少年声音清淩淩,脆生生,听起?来格外讨喜。
祝扬听见这把嗓音,却莫名其妙走了个神儿,忽然想到,虽然语调不同,但这小家臣咬字说话的语气,似乎和他家王妃有点相似。
他愣了愣,再向岸上看去,小家臣站起?身来,转身去小楼的门口点灯了。
“殿下请吧。”
月银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祝扬回过神来,朝着?那?座小楼看了一眼。
小楼鸦雀无声,几扇窗户半开?着?,却投不出半分光线。楼阁门前,小家臣刚刚点起?一盏灯,跳动的灯光和斜阳交织在一起?,照亮了门前一小方天地。
身边的人半天不动,月银沙有些疑惑地擡起?头来,恰好对上世子爷一双漆黑的目光。
她心头重重一跳,下一秒,祝扬开?口了。
“银沙姑娘。”
祝扬想了想,“此刻并无旁人,你也不必在遮掩。中郎将让你带我至此处,到底是?何意?”
月银沙愣住了。
晚风吹拂过她的面纱,挂着?的小铃铛随风叮铃作响,一小缕乌发和铃铛纠缠在一起?,堆在耳畔。而月银沙就像完全?没注意到似的,只?是?僵在原地。
半晌,月银沙忽的擡起?手,一把扯下面纱,将面纱抛进?了湖水里。
下一秒,耳畔一阵劲风袭来,祝扬身子不动,微微偏头,那?阵劲风便擦着?他的颈侧划了过去!
祝扬避开?这一击,正欲擡眼去看,月银沙手掌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又?向着?他胸口击去!
小船陡然间歪了一下。
虽然身处逼仄的船舱里,月银沙出手却快而準。几个瞬间的功夫,她已经转了三个方向,试图去挟住祝扬。
奈何祝扬虽然不还手,但每次都能堪堪躲开?她的攻击。三番五次,她竟然没能得手一次。
月银沙有点焦躁。
小船里传来打?斗的动静,刚才去点灯的小家臣去而複返,俯身瞧见了船舱里的动静,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哎呦”一声。
不能这样和他耗下去。
月银沙沉下脸色,趁着?祝扬闪向一边,当即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短刃,手腕蓄了力道,狠狠就要往祝扬后心处扎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刀尖即将刺进?皮肉的前一秒,忽然有一只?手从半空中伸出来,稳稳当当掐住了月银沙的手腕。
那?人力t?道不大,但拂过她手腕的时候,恰好在她腕骨处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
月银沙只?感觉手筋一麻,慌乱之?中气息不稳,连着?胸口的伤口一阵刺痛,手指一抖,匕首吧嗒一声落了下来,恰好被那?人的手稳稳接住,继而抽走了。
那?只?白皙的手纤细而柔软,分明?是?个女郎的手。
月银沙愣了一下,擡头朝着?岸上看去——
那?小家臣遮着?下半张脸的黑色面纱落了下去,露出了一张美?丽的小脸。即使将乌浓的发髻束成了男子的发髻,也能一眼瞧出来,这是?个清丽的少女。
祝扬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顺着?月银沙呆滞的目光往岸上看去。
“雪龙?”
祝扬怔了一秒,“你怎麽在这儿?”
算算时辰,早上给她种下的蛊也差不多?到了失效的时候。面前的少女不再是?白日里那?张清素寡淡的小脸,而是?不知不觉间恢複了本来的样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