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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瞒过这些?守卫的眼睛再见月银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既然只?是增加了驻守的兵士,想必月银沙本人?只?是被更加严格地管在了小楼里,并?没有出什麽?意外。
雪龙心下?稍定,便悄悄离去,从?府邸的后墙翻回?了起居室。
一时半刻见不到月银沙,她手上一时也?找不到更多的线索,案子的调查由?此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蜀君的病反反複複,她偶尔也?跟着?祝扬一起进宫去侍奉汤药,其余的时间,竟然就这麽?閑了下?来。
日子如流水一般流逝,到了五月底,蜀中的梅雨季已经悄然来临了。
城中成日阴云连绵,不见日光。细雨像是没有止境似的滴滴答答落个不停,顺着?屋檐落进青石板路的缝隙里,濡湿了苍绿色的青苔。
暑热减去几分,有云雾雨汽笼罩在绵延的山川之上,敲落了最后一树开到荼蘼的春花,只?留下?落英满地,随着?流水簌簌飘走。
世子爷不在府邸的日子,府上的家?臣们发现,王妃取了自己的软剑,开始在府上练习剑法了。
从?前每晚暮色将至,王妃大多时候都抱着?琵琶,走到府后的高台上临风拨弄,而最近的日子,她弹琵琶的次数愈发少了,而起居室的庭院里,软剑破空的声音则愈发频繁起来。
因而这一日,祝扬回?到府上,还没走进起居室外的庭院,就远远听见了神灵雨淩厉的风声。
深蓝色的天幕阴云密布,绵绵细雨如丝线一般落下?来,庭院里满是湿润的草木香。那长剑倏而甩过地上的水洼,登时传来水花迸溅的声响。
家?臣低声道:“最近每天傍晚,王妃都要在院中练上半个时辰的剑。”
“现在是什麽?天气,你们就这麽?任她淋了一身的雨。”
祝扬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问道,“你们难道不去劝麽??”
他声音听不出什麽?情绪,家?臣琢磨不透,只?能将头埋得更低,语气也?带了几分惶恐:“小人?去劝过好几回?,可王妃根本不听小人?的话,劝......劝也?劝不住啊。”
甚至有几回?,远远看见家?臣的身影,王妃手上的剑势都无端更兇猛了些?,吓人?得紧,他们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啊。
祝扬闻言,顿了下?脚步。
雨滴顺着?油纸伞的伞骨边缘滴落,在他脚下?溅起朵朵水花,半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世子爷情不自禁地牵了牵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回?过身,朝着?身后跟在自己旁侧的家?臣做了个手势。
家?臣会了意,心底暗自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祝扬便撑着?伞,脚步很轻地拐进了庭院的乌木走廊里。
他收了伞,借着?檐下?光芒柔和?的纱灯,看见了庭院正中,有个少女的身影。
天色黯淡,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只?能看见长剑在她手中上下?翻飞,宛如舞动?的长蛇。却又?不似剑舞一般花哨,一招一式蕴含了十足的力道,剑身划过之处,地上水花跳珠般飞溅。
隔着?连成一线的雨幕,祝扬借着?昏暗的光影,看向她倒映在地上水洼中的清透倒影。
两人?相距半个庭院的距离,雪龙没有看见他。最后一剑劈出之后,她腾身回?旋,双脚站定,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一套剑法练下?来,雪龙尚且呼吸不稳,正垂着?脑袋在原地平複呼吸,忽然间,头顶上的雨水尽数消失了。
擡头便看到了一把撑开的油纸伞。她愣了愣,回?过头去,恰好对上了祝扬的目光。
祝扬垂着?眼帘看她,问道:“怎麽?一个人?在这儿淋雨?”
有些?日子没见,他身上熟悉的荼蘼花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药味儿和?白檀香,白衣玉带,背对着?檐下?晃动?的灯火,像是给他整个人?笼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练剑而已,难道逢着?雨雪天,便懈怠不练了麽??”
雪龙将神灵雨收回?剑鞘里,开口应道。
盯着?祝扬近在咫尺的脸,她不知想到了什麽?,微不可查地往后退了半步。
自从?那晚从?铜花园回?来,她心中就冥冥之中有种预感,仿若山雨欲来,而她只?是棋盘上一颗小小的棋子,连棋盘上的局势都尚不明朗。
她现如今什麽?也?做不了,但至少可以自己做些?準备,以便时刻应对着?局势的变化。
她不想被旁人?看出自己的顾虑,于是转了话题,垂下?眼睫:“宫中的事都忙完了?怎麽?回?来了?”
祝扬摇摇头,笑道:“怎麽?可能。”
银饰碰撞的轻音回?蕩在耳边,他说:“今日父王的病稍微好了些?,我便想着?回?府看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