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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龙有点疑惑:“君照不是一直在和?你通信麽??他应该告诉过你,府上一切如常,并?没有什麽?值得操心的事。”
“雪龙。”
他突然唤她,看着?她複又?擡起眼。
不知为什麽?,祝扬突然觉得,她似乎有点t?儿躲闪自己的目光。
雨势渐大,油纸伞的边缘逐渐形成了四面连绵的雨幕,将伞下?围成了一方狭小的天地。
祝扬凝视她的眼睛,低声说:“你难道听不明白麽?,这麽?些?日子不见,我思你若狂,所以才挤出一晚的时间,想回?来看看你。”
他眼睁睁地看着?少女的瞳孔微微放大。
雪龙浑身都是水,正狼狈地顺着?她的下?颌和?衣角滴落下?来。她倏而止了声息,刻意和?祝扬错开了目光,垂头不语。
然而,她的反应却不像是羞涩,而是有点儿......欲言又?止的模样。
祝扬敏锐地察觉到了:“怎麽?了?”
他伸手要去扶她的手臂,而雪龙却突然从?伞下?钻了出去,飞快地朝着?檐下?跑去。
脚步踏在水里,泛起朵朵涟漪,她三两步爬上台阶,神情略有些?複杂地看了祝扬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朝着?屋里跑去。
“......我先去沐浴更衣了。”
祝扬撑着?伞站在檐下?,直到她消失在长廊的尽头,终于缓缓收敛了脸上温柔的笑意,朝着?檐下?走去。
......
浴房里热气缭绕,雪龙除了潮湿的衣物,便放任自己慢慢划进浴桶里。
温热的水流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雪龙长长深呼吸一口气,阖上眼睛,将自己又?往下?沉了几分。
闭上眼还没多久,忽然,浴房门?口那道花鸟屏风处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吱呀一声,大门?被人?推开又?阖上。屋外的风雨声嘈杂一瞬,又?被关在了房屋之外。
雪龙闭着?眼睛昏昏欲睡,听见脚步声,下?意识道:“微雨,你先出去,过一会儿再来。”
来人?不回?话,脚步声反而又?向里近了几分。
“......”
雪龙终于睁开眼,皱着?眉,将视线投向映照在屏风上的那道影子。
只?看了一眼,她瞳孔乍缩,视线在一瞬间清明,慌忙将自己半张脸都埋进了水里,险些?抢了口水。
“你干什麽?!”
她脸上有薄薄的绯红,眼睫颤抖,不知是热气熏人?,还是瞧见了眼前的人?所致,“祝扬,你给我出去!”
祝扬只?是垂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踱到浴桶旁边,环顾四周,拖过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今天的反应不大对劲。”
祝扬垂下?头来盯着?她,声音隔着?蒸腾的雾气传来,“是我惹你生气了,对麽??”
雪龙慢慢从?水里上浮些?许,将自己的脖颈露在了水面外。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这一次祝扬离府,府上对于她的“约束”松懈不少,甚至就连府邸最深处那两座炼蛊和?存放解药的小楼,雪龙都有了踏足的机会。
然而,前几日她又?一次踏进了那座存放解药的小楼,却发现——
重重叠叠的架子之上,所有的解药一应俱全,唯有写有“蝶魄”二?字木牌的架子上。
架子上的小盒底部,还存有少许残余的粉末,可是解药却不翼而飞,明显是不久之前被人?刻意取走的,就像她第一次看到时那样。
而更加关键的是,
这几日,雪龙发现,自己小指上的疤痕,似乎......又?有了颜色加深的迹象。
一溪风月(二)
内室里有泠泠的水波声传来, 檐下纱灯上凝了薄薄一层水汽,照得屋里热雾朦胧又缥缈。
雪龙倚在浴桶的边缘,在缭绕的水雾中低下头去, 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
小指上的疤痕伴随了她几个月时间,那只袖珍的蝴蝶已经自然而然地纹进了她的皮肤之中, 像是画师在她指尖上落下的珍品, 泛着一点殷红的色泽。
蕩漾的水面之下, 雪龙将?手指一根根攥起, 擡起头来,目光落在坐在一旁的祝扬身上。
她抿了抿唇, 最终什麽也没有说?。
浴桶里的水波微微掀动, 泛起清浅的涟漪,雪龙从浴桶的另一侧挪到?了靠近祝扬的一侧,长发如散开的绸缎在水面里铺陈开来。
花瓣随着流水在她胸口处蕩漾,热雾在水面之上飘蕩, 又凝成水珠, 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滑落到?胸口,又滴答一声消失在水面。
雪龙半仰着头, 从水里伸出手,将?潮湿的手掌递到?祝扬面前。
“伤疤。”她言简意赅。
这?个角度看去, 祝扬一垂眼, 入目便是她小指那个格外醒目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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