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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龙惊愕地垂下头,翻过手掌看着自己小指上的疤痕。
不过是片刻的工夫,那只蝴蝶就已经要?挣脱她的指尖......飞向天际了。
“你做了什麽?”她几?乎是咬牙看向祝扬。
祝扬却已经站起身来,整理好?身上添了几?道褶皱的衣衫,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不差这几?日了,雪龙。”祝扬弯下腰靠近她,冰凉的手指拂过她汗湿的头发,爱怜地看着她,“恰好?今日我在这里,便替你催上一催。”
催的是什麽?
自然是那本来就存于她体内的蝶魄蛊。
这便是对她三番五次试着逃跑的惩罚。
他?真是个疯子。
雪龙手掌撑在被褥里,颤抖着手指将自己淩乱散落在眼前?的头发拨开,心中暗暗骂了一声。
......她这次的计划,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但若是这蛊今日解不得,她今晚还能实施得了计划吗?
鸦羽般的眼睫逐渐被汗水打湿,视线模糊之间,她看见祝扬转过身,似乎是将要?往屋外?走。
解药......他?还没给她解药......
原本近在咫尺的荼蘼花香倏而远去,雪龙伸手要?去抓祝扬的衣袖,却抓了一手空。随着向前?倾身的动作,雪龙骤然感受到了心头那簇忽然涨高的水浪,登时失了平衡。
她闷哼一声,腿脚一软就要?朝下栽去。
身后传来一声响,祝扬回过身,看见雪龙摔在床榻边的毯子上,试了几?次,都没能爬起身来。
他?脚步一顿,还是转回头,将她塞回了榻上。
贴近她耳边时,祝扬听见她低声呢喃:“我的解药呢?”
她实在是太热了。
祝扬将她放倒在被褥里,这才淡淡开口:“没有解药。”
雪龙沉默了一下,又?说:“......只能解这一次的也行。”
“也没有。”祝扬说。
“此番上山,我什麽解药都没有带。”
他?神情坦然,“但若你要?解蛊——”
祝扬指了指自己:“孤还在这里。”
......
说完这番话,祝扬就拉上床帐,转身去了外?间。
榻上陷入昏不见光的黑暗。
雪龙陷在被褥里,隐隐约约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祝扬和兵士交谈的声音化作似有似无的声息,被隔绝在幽暗的床榻之外?。
好?热。
雪龙擡起一只手,将手背贴于额角之上,感觉到那根缠绕在心尖的丝线将她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
她几?乎要?不能呼吸了,却依旧将脑袋侧过去,让自己的鼻尖埋在柔软的被衾里。
那里残存着浅淡的荼蘼花香。
雾气沾染上她的眸子,半眯着双眼时,里面一汪清涟的水光将满不满,半咬着嘴唇,竭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发出细碎的声音。
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被不断放慢,雪龙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在沉沦和清醒之间不断挣扎,直到外?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停在床帐前?。
半晌,祝扬拉开床帐,却没在榻边坐下。
而是举步走到了距离床榻不远的书桌前?,点起一盏灯台,一撩衣袍坐下。
雪龙被突然亮起的光亮晃了晃眼,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擡起水光潋滟的眼朝着书桌看去,只见祝扬端坐桌前?,已经提起了砚台边搁着的墨笔。
雪龙一团混沌的思绪卡了一卡。
什麽意思?
她缓缓挪到榻边,蹙着眉头等?了半晌,祝扬都没有朝她的方?向再看一眼,只是半垂着眼帘,铺开了一张纸,像是在写?些什麽。
雪龙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那股馥郁又?甜腻的花香味吸引着她,雪龙等?到那阵浪潮暂且平息,悄无声息地下了榻,没穿鞋袜踩在地毯上,朝着书桌的那方?亮光走去。
她站到了祝扬背后。
祝扬执笔的手略微顿了一顿,却依然没有擡头看她,也并不说话。
屋子里陷入微妙的静默。
雪龙站在原地,踟蹰半晌,袖袍里的两只手犹豫不决,像是在和自己做心理斗争。
直到下一波浪潮山呼海啸地席卷了她。
桌案上的灯光忽的闪了闪,祝扬执笔的手忽然一顿,像是忍无可忍,一把?拎起她的手腕,将她拽起来:“你干什麽?”
雪龙眨眨眼睛,眸子里两点水光,并不说话。
温软的幽香攥紧鼻腔,祝扬不为所?动,硬生生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对上她的眼睛。
“你想让我做什麽?”他?眼眸深黑,语气却平静。
她不说话,只是张开双臂蹭过来,想要?离他?近些,却又?被祝扬牢牢箍在原地。
又?一次被拒绝,她眼中似是泛起不解的水色。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