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便是将猫当做猎犬来用了。衆兵士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统领的命令,眼看着君照一拽缰绳向前奔去,也不敢懈怠,纷纷跟上。
跟着一只猫,便能找到两位殿下?
衆人都?将信将疑。
然而那只猫跑到某处,就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麽?似的,忽然转了个方向,朝着林子的某处跑去,跑了一阵,又忽然停了脚步,喉咙里?喵喵直叫。
君照跟上前去,勒住缰绳。衆人跟在他身后,在看见林中?雾气中?缓缓出现一男一女两个人影时,终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迎面走过来的青年,衣衫上沾了大片大片的血污,破烂得看不出半点锦衣华服的模样,头发披散着垂到肩头,格外淩乱。
而他身后背着的少女,更是连鞋袜都?不知所蹤。
如果不是那橘猫“喵呜”一声迎上前去磨蹭青年的腿弯,围着两个人打转儿,君照几乎认不出,这是世?子爷和王妃。
“......殿下?”君照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青年轻声“嗯”了一声,擡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矍但?是很熟悉的脸孔。
衆人鸦雀无声。
“别愣着了。”祝扬的目光扫向呆若木鸡的衆人,颇有点无奈地说,“给孤一匹多余的马,我们速速回府。”
-
时隔多日,雪龙终于回到了青河城。坐在熟悉的车厢里?,听着铜铃声响和街边诸般嘈杂的景致,她恍惚之间竟然有一种恍然隔世?之感?。
府上人和物依旧,衆家臣得了消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早早就在府里?张罗了起?来。
雪龙回到府上的时候,在一种家臣的身后看见了努力垫着脚的微雨。
小?女侍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一场的模样,在与?雪龙目光相接的一剎那,想要勉强朝她露出一个笑,没想到眼泪又扑簌簌落下来。
她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要和雪龙说,恰好雪龙也有很多事情想要同?她问个清楚。
雪龙本想一回起?居室便去找微雨问个清楚的。
可惜,她连自己是什?麽?时候失去意识的都?不知道。
这几日的坎坷颠簸远飞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绝境之中?,雪龙几乎就没安生地阖上过眼睛。精疲力竭之后陡然松了劲儿,身体和精神上的疲倦感?就山呼海啸一般席卷了她。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并不在起?居室,而是在一座偏殿里?。身上褴褛的衣裳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洁白崭新的睡袍,浑身清爽。
雪龙缓缓起?身,看见窗外已是暮色将至,一场小?雨淅淅沥沥地往下落,庭院里?笼罩着朦胧静美的白色烟雾。
屋子里?没有点灯,光线昏眛。雪龙在榻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刚打算起?身,房门被人从?外轻手?轻脚推开了。
微雨无声息地走进来,转头看见她醒了,便将手?中?的托盘搁在桌边,沉默地朝她走来。
有些日子不见,雪龙再打量着微雨,小?女侍沉默寡言了不少,先前活泼烂漫的性子也收了不少。
雪龙咳了两声,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我睡了几时了?”
微雨在塌边坐下,声音闷闷的:“郡主,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她竟然昏睡了整整一天?多。
雪龙心中?略感?吃惊,就听微雨抽了抽鼻子,像是终于压抑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哽咽。
雪龙摸了摸她的头发,想了想,主动倾身过去,揽住了小?女侍的脊背,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像是给受了惊吓的小?动物顺毛。
“没关系的。”雪龙小?声说,用衣袖给她擦眼泪,“别害怕,我不是回来了吗。”
微雨摸抹了一把眼泪,好不容易止住了抽搭,道:“那天?晚上,小?人原本是想来伺候您用些宵夜,谁知道刚走到木廊底下,便看见世?子爷将您裹进披风里?,冒雨带您走了。”
瓢泼大雨里?,祝扬走得太快,微雨根本追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祝扬将她家郡主单手?抗走,消失在黑夜尽头。
大概和原先一样,只是赌气吧?
微雨惴惴不安地回去了,第二天?清早回到起?居室伺候是时,却看见家臣在收拾清点郡主的日常用品。
有家臣看见了呆呆站在门口的她,便告诉她:“不必担心,王妃没事。”
没事?人都?不见了,这还叫没事?
家臣也不多解释,只是笑着说道:“倘若世?子爷要造一栋金屋子给王妃,这是疼爱王妃的表现啊,女郎为何面露忧愁呢?”
微雨只是摇头,本能地想要拦着衆家臣搬走雪龙的东西,然而世?子爷下了命令,她根本拦不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