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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马车行?经一路,还没到府邸时,雪龙就隐约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劲。
雨夜里最是凉爽,而何况她和祝扬方才在雨中站了好一会儿。然而此时此刻,她竟然不自觉地感觉到热。
起?初她没太注意,直到马车在府邸门口停下来,雪龙撩起?车帘跳下车时,脚步不自觉踉跄了一下。祝扬先一步下车,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他的皮肤触碰到她的一剎那,荼蘼花香那幽深勾人的芬芳扑进她的鼻腔,毫无保留地渗透进她的血液里,连带着连骨血神志都叫嚣着沸腾起?来。
雪龙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那股潮湿的热意伴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卷土重来,以摧枯拉朽的态t?势,迅速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靠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
她攀着祝扬手臂的手猛地收紧,十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然是在与?理智做最后的斗争。
手中的纱灯“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一豆滚烫的灯火在潮湿的水雾里滚了好几圈,惊起?了一地的水花。
祝扬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身,一面不放心?地俯身低头,想要?用额头去?试探她额角的温度。
这麽个动作,两?个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仿佛有一根弦无声无息地崩裂,雪龙在他低头过来的一剎那仰起?头,踮起?脚尖,主动迎上去?,想要?去?吻他的嘴唇。
她动作太急太鲁莽,没能如?愿亲到,而是冒冒失失地撞在了祝扬的唇边。
祝扬和她的鼻梁撞在一起?,愣了愣,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忽然捞起?雪龙的手,去?看?她小指上的伤疤。
片刻之前已经黯淡下去?的伤疤突然变成了极为?鲜豔的殷红色,比之前的任何一次蛊发都要?深。祝扬看?看?这枚伤疤,又看?了看?雪龙额角上渗出的汗珠,意识到了什麽,问道:“是解药,对麽?”
她已经完全听不清他说的话了,只是擡起?水雾朦胧的眼睛盯着他看?。
已经不需要?她回答了。祝扬心?想,这一次,这只被他亲手禁锢在她手间的蝴蝶是真的要?飞走?了。
“服下解药之后,你会很难受。”祝扬将她的脸拉开一点距离,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你确定要?这麽做麽?”
她蹭着他的肩膀,身子一僵,茫然地对上他的目光,然后像是拼尽了最后一点理智,道:“.....是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祝扬,如?果?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你千万不要?顺从着我。”
祝扬将她扛上肩头,带回起?居室的时候,再度想起?这番话。
若是她此时此刻神志清醒,他倒是很想要?问问她,明明这蝶魄蛊是他给她下的,她就这麽信任他,笃定他不会趁人之危麽?
然而,他看?了一眼安安静静伏在自己肩头的雪龙,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有点恍惚——对于她而言,这般全然不设防的时刻,太过罕见、太过难得了。
祝扬叹了口气?,在走?进连廊的时候随手扔掉了手中举着的伞,大步穿行?而过,轰隆一声推开了起?居室的大门。
满室纱幔漫天飞扬,祝扬跨入里屋,将雪龙往床榻上一扔,然后走?回到门前,对匆匆跟上来的家?臣说道:
“没有孤的吩咐,什麽人都不允许进来。”
......
整整一夜过去?了,这药效还没有过去?。雪龙昨晚被这忽冷忽热的感觉折磨了整整一夜,直到快天明时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一阖眼便乱梦不断。
天光大亮时她从混乱又泥泞的梦中醒来,并未感到半分的好受,很快新一轮的热浪便滚滚而来,以灭顶的态势,将她的神志蒸发殆尽。
她这样的状态,要?持续多久?雪龙混混沌沌地想道。
眼下,她被祝扬按着脊背压在被褥里,又被捆住了脚踝,这个姿势叫她动弹不得,细细密密的疼痛混合着麻痒,直渗到骨子里去?。
“祝扬。”
她小声叫他,声音是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的甜蜜柔软,轻轻说道:“你不难受吗?来帮帮我吧。”
祝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得过了头,几乎算得上是冷漠:“不可以。”
冷冰冰的三个字从祝扬口中说出,雪龙的头发已经尽数乱了,和额角上的汗混合在一起?,胡乱地贴在她的脸上。雪龙的声音闷闷的,不解道:“为?什麽啊?”
“......”
祝扬只说:“这一次,我不想趁人之危。”
雪龙听了这话,更加不解了。
她身上这蝶魄蛊,不就是他趁着她单打独斗、分身乏术时给她下的麽?这等趁人之危的事?情,他对她,难道做的还少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