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闹钟响了,什么我不想吵醒你,什么不是故意的,杨启和根本没听进去,褚衿絮絮叨叨得澄清自己的时候,他只是躺在孩子身下闭着眼睛,一口一口的深呼吸,竭力按捺住自己挺腰翻身,把褚衿按在身下的强烈冲动。
杨哥?孩子看来是解释完了,声线软软地叫人。
嗯。杨启和睁开眼,捏了捏褚衿的手指头,我知道了,没怪你。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褚衿低下头,盯着他杨哥滚动的喉结抱怨自己,我好像总给你惹麻烦。
一点都没有。杨启和缓缓吐气,想让自己下面的反应赶快消下去,孩子已经够自责的了,他不想再吓着他,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可能是杨哥的声音太宠溺,也可能是杨哥的表情太纵容,褚衿在杨启和的宽慰下很快与自己和解,笑得挺甜,杨哥,咱早上吃啥?
傻孩子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就被他杨哥按着吃干抹净,还惦记着饭呢。
宝宝。杨启和一见到褚衿傻乎乎的样子就又动了坏心思,拍拍孩子屁股,眼神里暗示的意味很明显,我实在不觉得咱俩现在这个姿势适合讨论任何话题。
褚衿的笑意还搁在眼底,听到他杨哥的话后,先是不明所以得歪歪头,继而才后知后觉的在对方的瞳孔里读到了情*和压抑。
智商瞬间回归,傻孩子终于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杨哥的肚子上坐了好几分钟了!
杨杨杨哥!孩子赶紧从杨哥肚子上往旁边撤,不知道绊到了什么,四仰八叉的倒在了杨启和身边,脑袋又扎进了杨启和怀里。
别慌。杨启和把褚衿的小脑瓜从自己胸前挖出来,你不同意,就不会欺负你。
你可以欺负我的。褚衿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杨启和,都要把自己烫熟了,说完又把自己的头慌不择路得怼回他杨哥怀里。
杨启和再次深呼吸,他觉得自己今天太难了,一大早上就要被如此摧枯拉朽的力量叩问自制力。
宝宝。杨启和声音暗哑得不像话,诱哄着,脱衣服。
啊?褚衿刷一下抬起头,惊讶得张着嘴,露出一截粉红的舌头。
倒不是孩子口是心非,小情侣嘛,早晚会走到这一步的,褚衿多少有点心里准备,只是实在没想过杨哥会这么直接,这根本不像他认识的杨哥啊。
杨启和看了褚衿的反应就笑得不行,翻身平躺在床上,胳膊搭在额头,逗你的,总觉得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很懂得拒绝。
我为什么要拒绝你。褚衿可有理了,噘着嘴替自己辩解,你根本没做过值得我拒绝的事。
宝宝。杨启和换上郑重的表情,侧过来把褚衿拦进自己怀里,看着他的眼睛诚恳道,我很高兴你会这么说,看来我这个男朋友当得还算合格,但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有让你不喜欢的地方,你都可以表达出来的,不要因为爱而委屈自己。
杨启和湿软的吻落在褚衿额头,爱不仅仅是顺应,我希望我已经足够的安全感,让你在拒绝我的时候,跟赞同我的时候,一样的坦然,一样的有底气。
第100章
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褚衿正在工作室画图。
喂,是褚衿吗,这里是第二人民医院,你哥褚袔马上需要手术,家属尽快过来。声音冰冷,毫无感情。
褚衿皱眉,把手机拿下来看屏幕,想要看看这诈骗犯是什么路子,居然连他哥的名字都能打听到。
褚衿,你在听吗?马上来医院签字。对面的人显然毫无耐心,催促的话里带着命令的口吻。
医院的走廊空荡荡的,除了褚衿之外,没有别人。
手术中的灯牌已经亮了快一个小时,褚衿站在门前,就这么盯着门口看了快一个小时。
他没见到褚袔。
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签完字,人就被不知从什么地方直接推去了手术室,褚衿被巨大的震惊和恐惧砸得近乎麻木,他只零星听到了几个失血、肝脏破裂之类的词汇。
对了,好像护士也说话了,但具体说了什么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再然后就突然都安静了,只有手术中这三个白莹莹的字亮着。
里面就是褚袔吗?我哥?
褚衿望着手术室门口,忽然产生了这个疑问。
怎么会是褚袔呢?弄错了吧?他早上还因为穿了我的拖鞋被我嫌弃,出门的时候还把他的手套戴在我的手上来着。
怎么能是褚袔呢?
褚衿死死得盯着面眼前的大门,恨不得用目光把门戳透,再进去确认一遍躺着的是不是自己的哥哥。
他开始艰难的往前回忆,不放过一丝一毫能证明那不是褚袔的证据。
一切都太慌乱了,褚衿没看清那个人的脸,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只垂在床下的手,大家都忙着往手术室跑,没人会在乎那只无力得垂着的手,只有褚衿看到了。
白岑岑,毫无生气,特别不褚袔。
哦,褚衿又想起一些事情,还有紫红色,在肚子上,一大片,染透了衣服后,又顺着推床的支架往下滴答。
那是血吧?那得多少血啊。
褚衿的心剧烈得收缩了一下,似乎有好多跟针裹在了心房的肉里,心脏越是收紧,这些针就扎得越疼。
他想起来了,即便只看到一只手,即便没有任何特别的标记,他还是想起来了,他就是能确认,那就是褚袔!那就是褚袔的手!
奇怪。
褚衿捂了捂心脏,我怎么不痛了?那可是我哥啊!怎么就不痛了?
他艰难得转了转眼睛,找到了一个坐位,不知道怎么走了过去,坐下。
他没有感觉,不痛、不难过、不悲伤,他只有麻木。
电视里演的都是骗人的,原来巨大的噩耗传来时,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呼天抢地,也不是泣不成声,而是会马上陷入怀疑,怀疑这不是真的,怀疑这件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等到被逼无奈到承认一切都是真的时,身体为了避免被如此巨大的刺激击倒,甚至会自保般得封锁住所有感情。
肉体的麻醉剂在医院,精神的麻醉剂在大脑,褚衿的大脑显然也很负责,它在悲痛袭来的瞬间就将他所有的情感彻底麻痹。
那段时间里,褚衿真的什么都没想,他只是那么坐着,脸上没有表情,心里一片冷寂。
逃逸的意识终于回归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小时,远处的钟楼开始整点报时,这呜隆隆的阴翳钟鸣,犹如在褚衿的心上扣下了沉重的几响。
褚衿终于意识到,得给杨启和打电话,他现在,特别需要他。
宝宝?杨启和刻意压低声音,叫褚衿的时候,还是那么沉稳温柔。
杨哥褚衿刚说出这两个字,眼泪就好像终于找到了出口般夺眶而出,他不麻木了,他瞬间疼得无法呼吸。
怎么了?杨启和太了解褚衿了,他敏锐得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你在哪?我去找你。
说再多都是没用的,他现在只想马上出现在褚衿身边。
医院第二人民医院。褚衿用手紧紧压着心脏的位置,疼得蹲到了地上。
别挂断电话,我二十分钟就到,可以吗?杨启和一下子站起来,一起开会的同事都朝他看去,坐在最前头的校长也朝他投来不解的目光。
都顾不上了,杨启和外套都没拿,就这么大步跑了出去。
同事们面面相觑,这是儒雅的杨教授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了分寸,真是意外。
杨启和开车的路上一直在跟褚衿通电话,褚衿出乎意料的冷静,哭过一会就再也不哭了,哑着嗓子跟他杨哥说目前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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