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启和弯下腰,抓着被子的一边,使劲一抖,褚衿就叽里咕噜得滚了出来。
哈哈。褚衿小孩儿脾气,滚来滚去得,居然把自己给滚乐了。
杨启和把人抓过来亲了亲,亲完也不离开,四片唇瓣似有若无得碰在一起,告诉他,宝宝,做完容易发烧的,等你身体好了再说,今天不行。
你褚衿揪着杨启和衬衫的领子,你不是不懂这些吗?
明明去超市的时候,连什么是上边什么是下边都不知道的。
杨启和无奈摇头,逗你的话也信,早就说过了,应该懂的全都懂。
哦。褚衿眯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得点点头。
宝贝,真的很想试试吗?杨启和认真得问出这个问题。
也不是,其实我有没有真的无所谓。褚衿眨巴着眼睛看他杨哥,我很怕疼的,以前根本没想过。
杨启和摸摸他的脑袋,现在呢?
现在啊。褚衿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暖光灯把他的身体映照成软绵绵,热乎乎的一小团儿,孩子莹润的唇瓣轻轻开合,向杨启和坦言道,现在因为是你,我还是想试试的,任何事情我都想跟你一起去经历一遍,竹苞春萱,雾霭烟岚,山川湖泽,爱,还有性,我都想跟你去体验。
褚衿说话的时候表情极其郑重,眼睛里干净得纤尘不染,里面点缀着晶莹碎光。
杨启和深深得看着褚衿,细细品味着他近乎诗意的理解,吻下去的时候,宛若一场簌簌飘落的新雪。
第126章
俩人早上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褚衿这阵子被人哄惯了,就连起床气都哄出来了,被窝儿里踹了杨启和一脚,哼哼唧唧得让哥哥快点接电话。
杨启和起身,抓过他的脚塞进被窝里,拿着手机准备走出去接。
褚衿却伸出带着热乎气儿的胳膊圈住了他的腰,在这儿接吧,外面冷。
杨启和就躺回褚衿身边接电话了。
褚衿刚睡醒有点发懵,依稀得听到了几个项目、领奖之类的词汇,杨启和挂断电话的第一秒,又立刻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外面已经天色大亮,往旁边摸摸,凉的,哥哥早就起床了。
孩子塔拉着拖鞋走到客厅,正好看到杨启和坐在晨光里安静得读着一本书。
醒了?杨启和听到脚步声抬头,对褚衿露出舒朗的笑。
褚衿揉揉眼睛,醒了。
杨启和路过褚衿身边的时候,顺手捏了把他的屁股,我去给你做早饭。
褚衿跟进厨房,把着门儿问,刚才谁的电话啊?那么早。
以后我们睡在一起的时候,我把手机静音。杨启和敲开一个鸡蛋,看把我们家孩子烦的。
没烦。褚衿性格软乎着呢,他真不烦。
是学校教务科,我们科研团队的项目获了一个奖,学校想让我去领奖。杨启和给鸡蛋翻个面儿,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这么激动的事都没有给褚衿煎个鸡蛋重要。
褚衿可是瞪大了双眼,扶着门框蹦了起来,真的吗!恭喜你哥哥!恭喜恭喜恭喜!
杨启和回身,看孩子兴奋得像个马上就要点火发射的火箭,这么高兴啊?那你陪我一起去?
好啊好啊。褚衿愉快得答应,跑过来搂住杨启和的腰,上半身紧紧贴着他,吧嗒一口亲在了杨哥的后颈上。
调皮。杨启和转过来,把褚衿圈进怀里,俩人在厨房的流理抬前吻得挺热乎,吃早饭的时候,褚衿的唇都带着点儿肿。
哥哥,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啊?褚衿还沉浸在杨启和获奖的兴奋劲儿里,一对上杨哥的眼神儿就想聊这个。
一星期之后。杨启和早饭吃得慢条斯理。
你怎么不激动呢?褚衿胳膊拄在餐桌上 往前倾了倾身体。
杨启和喝了口水,可能是因为,科研是一条注定孤独的路,我们越是冷静就越是理性,只有这样才能在漫长而不为人知的时间里耐得住寂寞。
褚衿歪歪头,他这点跟杨启和不一样,他没那么喜欢理性,他更享受感性的体验,那让他敏感,让他鲜活,让他成为一个褚衿。
后来我遇到了你,在科研之外的时间里,我终于不再孤独了。杨启和的笑只对着褚衿,他说,所以获奖并不足以让我兴奋,但你能陪我去领奖这件事,还真挺带劲儿的。
褚衿眯眯眼,小酒窝特甜。
一会儿把订票信息发我,帮你订票。杨启和推推褚衿胳膊边的牛奶,示意他趁热喝。
我们飞去哪儿啊。褚衿嘴里嚼着煎蛋,说话含含糊糊的。
英国。杨启和看着褚衿,我的导师也会去,他一直想看看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人不留在欧洲。
出国啊。褚衿更高兴了,这是他跟杨哥第一次出去旅游,咳咳,不是,领奖。
早饭后,杨启和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谈到了获得国际奖项的事。
褚衿在旁边听着,突然明白了他杨哥这份淡定是从哪儿承袭来的了。
老科研人听了自己孙子获奖的消息,也没有多加夸赞,只是点到即止得说了句,这证明你到目前为止干得还算不错。
继而就是以鞭策为主,跟杨启和聊静心,聊慎独,聊祖国宇宙科学的困境和未来,聊空间资源的战略意义,聊的都是科研人员的热忱和愿景。
挂断电话的时候,就连褚衿都跟着忧心忡忡,那么多乌云笼罩在科学的顶峰,好像真的没有理由因为一个奖项而沾沾自喜。
这奖得的,还把孩子给得抑郁了。
怎么了?杨启和捏捏褚衿冰凉肉乎的耳垂。
哎。褚衿叹气,说起来,我们连一个细胞的结构都没彻底研究明白,科学的路到底有多长多远?
杨启和被孩子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抓抓他柔软的发,目光却很坚定,这我不担心,自有后来人。
两个人下午去了美术馆,杨启和早就想带褚衿来了,他知道孩子喜欢,在这里最自在。
美术馆里的艺术作品褚衿已经看过无数遍了,他那么小就结识了艺术,经常在周末来这里,陪着一幅画,一件雕像,一陪就是一整天。
褚衿学的是油画,美术馆里多的却是国风,这一点也不影响孩子沉浸欣赏。
艺术只有一种语言,那是全人类共同的语言,所以没有人不懂艺术。他这么跟杨启和说。
杨启和执起褚衿的手,跟他在展橱的玻璃前慢慢走着,走过一幅幅锦绣山河。
褚衿一沉到他的艺术世界之中就会很安静,嘴角轻抿,眼神专注,就连鸦羽般的睫毛都不怎么颤了。
他看画,杨启和就看他,实在太喜欢了,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侧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