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逼齐国。
中原人勉强维持了几年的安稳,终于要被打破了。
赫连澜看见谢庭川入座之后,脸上划过一抹阴暗和算计的表情,他高举酒杯,向谢庭川高喝一声:“久闻云麾将军大名,今日一见,乃我赫连澜之幸。”
他这话一出,底下的高官大臣们都不敢说话。
要知道,方才贺昭在的时候,这位涟国的小将军可是一言未发,好像故意给齐国皇帝难堪似的。
本来他们也不把赫连澜当作是远道而来的朋友,想着他若是本性就这般狂傲也就罢了,可是他现在竟然面挂笑容,当着贺昭的面给谢庭川敬酒!
这不是明摆着用离间计吗?
贺昭是皇帝,他不会不明白这一层道理,可也正因为他是皇帝,他的地位比旁人更特殊一点,才更容易多想。
帝王威严,不容冒犯。就算贺昭再通情达理,也会因为这点小动作而心生不悦。
那些大臣们心中更是忐忑,谁都知道这谢庭川两年前可是犯过事之后被丢回西北的,他本来就已经让贺昭“不满”了,若是再加上今日赫连澜故意挑拨……
然而,还不等众人多想,就听见正上方传来了低沉的一声:“原来赫连小将军拜访我西北,是想要见我齐国的谢将军。”
贺昭微微垂首,盯着自己身前的酒樽看,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赫连澜轻笑一声:“正是。”
陆怀安暗道不好,眼睛一转,借着酒意,故意用沾着醉气的话插嘴道:“赫连小将军这话说得好笑,你与我们多次在战场上兵戈相见,怎么装作没见过我们谢将军的模样?”
他这话说得贸然,也有惹贺昭不悦的风险。
但是此时他可不能让对方平白冤枉了谢庭川,就算是知道插话无礼,也要将这些话解释给贺昭听。
梁临砚煽风点火:“是啊,两年前赫连小将军下毒,我们云麾将军差点死在了你手里,如今你说这话……倒显得你有多倾慕我们将军似的。”
他说得夸张了,但这正好更加证明了一点——谢庭川和赫连澜之间是有仇怨的。
他们并不相熟,方才那一切都是赫连澜在挑拨离间。
听到这话,贺昭原本平淡无波的眸光变化了一番,他眯了眯眼睛,看向赫连澜,用比方才更加冷冽的语气:“有这事?”
赫连澜并不在意对方的目光,他用有些玩味的语气:“送个见面礼给谢将军罢了。”
这话说得狂狷,还有几分嚣张。
西北军听到对方用这种口吻回话,气得脸都黑了,更有甚者直接拍了桌子,大有当下就要打一场的气势。
贺昭看他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嗤笑了一声,道:“朕与赫连小将军第一次见面,倒是忘记向小将军问你们老将军的好了。不知每逢潮雨霜冻,老将军肩头的伤还会痛吗?”
听到这话,赫连澜眼神晦暗,他嗓子一紧:“不劳齐国陛下操心。”
他不知道贺昭准备说什么,但是他隐隐有所预料,这人嘴里肯定吐不出什么好话。
“怎么不劳朕操心?”贺昭故意挑起眉头,“毕竟他整个肩头的伤,都是朕亲手拿刀剑刺穿的——从前年纪小下手没有轻重,叫赫连老将军躺在军中养了半年的伤,朕心中真是过意不去。你们涟国皇帝也是,放着小将军这么个神武之将不用,将这老废物提到战场上,岂不是任人宰割的吗?”
他这话说得讽刺,那时候的赫连澜才几岁?恐怕连剑都拿不稳。
这是为了堵他方才那些妄语的。
赫连澜到底年轻气盛,听到贺昭这般侮辱自己的父亲,直接拍案而起。
他站了起来,身后的所有涟国使臣都站了起来。
这样的动静,引得对面的西北军也不甘示弱地抽出了自己腰上的佩刀和佩剑,原本还算安静的晚宴顿时发出一阵阵刀剑磨鞘的声音。
贺昭摇晃着酒樽,坦然地和赫连澜那阴冷的眸对视。他轻笑了一声:“赫连澜,是你先提的‘见面礼’。”
他将酒樽放下,“砰”的一声,不轻不重,刚好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赫连业左肩头的伤,也是朕第一次见他时,送给他的见面礼。”
此话一出,赫连澜更是恼怒。
贺昭没理会对方的反应,只是朝着自己身边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会意,走上前去,硬是按着赫连澜的肩头,将人按回了座椅上。
赫连澜心有不甘,但是几度权衡之下,还是老实地坐了下来。
贺昭倒了些酒,让陈德宁亲自端了去,送给对方。
表面上做得客气,说出口的话却没留半分情面:“赫连澜,要撒野,也得挑对地方。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他没说是什么人,在场的诸位都以为贺昭在说自己。
只有一直安静坐在那儿的谢庭川,手指微微颤抖着端起一杯酒,将醇香冰凉的酒慢慢送入唇边,一口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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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话,禹国内乱这个背景,应该是《腰下剑》的背景(没开文之前一切都有可能会变的!!!)
第71章 一片海棠
双方都已经撕破了脸,赫连澜连装都懒得装了,后半场晚宴,他不是在阴阳怪气就是在找茬。
西北军这边多次想要动手,都被谢庭川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赫连澜这次就是来给他们下马威的,说了什么,他们只当这人在放屁便是。
若是真的动起手来,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赫连澜越发得寸进尺,到了后期,干脆给谢庭川灌起酒来。
贺昭坐在上位,表情阴晴不定。
谢庭川方才已经喝了很多酒,若是再灌,恐怕要喝醉了。
一想起这人醉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贺昭就忍不住担心,他握住酒樽的手微微发汗,多次暗示赫连澜到此为止。
赫连澜虽然猖狂,但是也不敢真的给谢庭川灌很多酒。
他是见好就收了,可是谢庭川还是喝得上脸了。面色酡红,一看就是喝醉了的模样。
不一会儿,谢庭川悄悄地离席了。他坐的位子太显眼,就算再低调,也还是引起了别人的的注目。
但是大家都没说什么,毕竟赫连澜的刁难都是明面上的,被灌了那么多冷酒下肚,确实要不舒服了,提前离席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陆怀安顶替了他的位子,继续和对面的涟国人对峙着。
不一会儿,宴席又恢复了正常。
贺昭见谢庭川离开,有些心不在焉,又待了片刻之后,也找了个借口离席了。
帐外疾风呼啸,吹得人几乎立不住。
贺昭看到幽暗的灯火下,那个单薄的身影。
才分开两年的时间,怎么瘦成这样。
他默默地跟在谢庭川后边,没有主动上前,但是目光片刻不离地跟着对方。
忽然间,谢庭川脚下打滑,差点要摔倒。
没有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