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南隅知道他在讽刺,想了想,摇头说,允许他做一天人。
沈边舟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沈边舟讨厌他情有可原,桑南隅又是为什么?以他这几日的观察来看,桑南隅即便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抱有多大的敌意,多半就是呛两句。
但对沈从献似乎并不是。
桑南隅沉默片刻,你知道野狗吗?
沈边舟哈了声,知道啊。这不就是他吗?!
第22章 野狗
桑南隅默默白了他一眼。
我见过一种野狗,桑南隅说道,和这里不一样。它们并不高大,也并不健壮,甚至也没有什么攻击性,它们甚至会向你示弱。
当世界一切秩序倒塌,原本的动物也开始发生某种奇特而巨大的变化。
这种变化带来的危险很难用语言来表达,大概就是警惕一切。
但是一旦当你低下头颅,它们随时都会一跃而起,然后咬掉、放血,直到猎物死透。那样的野狗,身上有肃杀的气息。
桑南隅想到了什么,有些不适地抿了抿唇。
沈边舟沉默地看着她,半晌之后弯了弯唇角,我倒不觉得他有这么可怕。
桑南隅从回忆中抽回思绪,想了想说,现在确实没有。它们也不是一天就能成为那样的野狗的,还有不少死在了这样狩猎的路上。
但是作为人,从一开始便要对它们保持警惕。
沈边舟没再说这件事情,宴会进行到尾声,沈从献将各位宾客一个接一个地送走,这才让人上来将他们叫下去。
今天晚上辛苦了,沈从献对沈边舟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桑南隅,目光温和,桑小姐还好吗?
桑南隅摇头,直言道,不好,我现在需要立刻回家躺在床上。
沈从献愣了下,被她逗笑了,我立刻找人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了,还未等桑南隅出声,沈边舟便替她拒绝,我可以送她回去。
沈从献看了他一眼。他不久之前还累得要死要活的,在宾客面前让人看了个笑话,现在提到这件事倒是又精神起来了。
不过沈从献没说什么,点点头说,那也可以。你送桑小姐回去,我也放心。
沈边舟微微挑眉,提醒道,当然。毕竟桑小姐是我、的、未婚妻。
沈从献眸光深沉,嘴角牵出笑容。
送桑南隅回去的路上,桑南隅闭着眼睛直直地坐在车座上,眉头紧皱。
沈边舟看了她几次,忍不住问,你这是干什么,他觉得好笑,你是坐车又不是上刑。
桑南隅强忍住胃里翻腾的恶心,我觉得差不多。
她最困难的时候好像也没遭过这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她在这里忍耐,身体里的胃却好像不停地向上耸动,偶尔还会转个圈,怎么拧巴怎么难受怎么来。
桑南隅怀疑是不是好日子过久了不习惯了,不然她怎么会这么难以忍受?
沈边舟听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这是晕车,靠在路边停了车,这里离你家已经很近了,下来走走。
桑南隅虚弱地说,我走不动。
打开车窗,清新的空气争前恐后地涌了进来,桑南隅一口气吸到底,勉强将那股恶心压了下去。
那就坐会儿吧,沈边舟打开天窗,看看星星。
不好意思,今天阴天。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沈边舟抬起的头又低了回去。
身边无人回答。
沈边舟低头回了个消息,抽空跟她说了两句话,一转头就见着桑南隅趴在车窗上,整个脑袋挂在车窗外面,长长的卷发垂下。
卧槽这什么东西!有人从路边的树丛中出来,登时被吓得退了一步,跌在地上。
桑南隅听到声音,抬起自己惨白的脸,丝毫未觉自己此刻的脸色有多么的僵硬与难看。
我
嗷的一声,惊恐的男人已经噌噌跑远了。
?
他跑什么啊?
她不是露脸了吗???
噗,身后传来笑声,桑南隅艰难地移动了下自己沉重混乱的头颅,便又听见一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车吧,沈边舟打开车门,笑得眉眼弯了起来,我可不想明天一早跟你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热搜上。
桑南隅看着他艳丽的五官,看在这种漂亮的脸的份上,扭头慢吞吞地下了车。
桑南隅并不是个矫情的人,或者说,经历她生存的世界的人都不会有任何矫情的特性。
但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一切似乎都在发生变化。
到了。沈边舟说。
桑南隅一抬头,才发现确实已经到了。
沈边舟抬抬下巴,回去吧,明天我来接你。
嗯?桑南隅一时间没想起来。
回家啊。沈边舟慢悠悠地说。
桑南隅进了门,才想起来他们原本说好的搬出去的事情。
沈边舟那句回家说得太自然太随意,桑南隅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他推进了桑家的家门。
方姨早就在门口等待,见桑南隅回家,给她倒了杯热牛奶。
先生说我等等,小姐马上就回来了,方姨将杯子塞进她的手中,小沈先生看起来可真英俊,跟明星一样。
明星?
桑南隅想起沈边舟那双明亮的眼睛,确实挺显眼的。
方姨愣了下,笑了,小姐夸人的方式真特别。不过能让小姐夸两句,说明小沈先生人还是不错的。
虽然外面说得有些不好听,但方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都知道有些人传的跟本人不一样,不用太在意。
桑南隅这回倒是没反驳。
沈边舟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就是倒霉了点。
本以为今晚能是个安详的晚上。
至少桑南隅在睡前这样悄悄祈祷过,但贼老天永远不随人愿。
熟悉的沉重的拖东西的声音传来,脚步声变得也变得更加拖沓。
上回是床头柜,这回又是什么?张文音真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然而还没等到桑南隅开门去看,便听到砰地一声巨响,重物顺着楼梯砰砰砰地滚了下去,尖叫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桑南隅立刻打开门冲了出来。
张文音滚落在一楼,身上压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柜,嘴角都隐隐露出血迹。
出事了。
桑南隅跑了过去,你
我了个大草,这哪儿啊?张文音抱着身上的柜子哀嚎着说。
哎?
桑南隅的脚步诡异地停了下来,目光闪烁。
好耳熟的口癖。
第23章 滚落
张文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不知道是滚下来的时候扯乱了,还是什么人在极度困惑的时候给揉乱的。
总之,像个鸡窝。
突然,张文音看见了楼梯上的桑南隅,猛地瞪大了眼睛,你!
你!你你你你你
桑南隅刚要张口,就看见张文音仿佛被人打了一拳般地突兀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