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奇今日这般强硬,王振确实没预料到。
这位老倌,自己之前那次夜访杨府时,态度还不是这样。
「难道真是因为于家那个养子?」
「若真是如此,那他就更留不得了。」
「只是需得小心些,看这老倌的样子,若是被他在宰了那小子的事上,抓到把柄,非得大闹一场不可!」
想到此处,王振又将本继续往上窜的心火,强压了压。
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看阁老的意思,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喽?”
“国法如此,大明律如此。王公难道觉得,就因为他们犯错的人数多,就可以法不责众?”
“阁老可别忘了,这些人一旦全部处置了,大明中枢便算是瘫了一角。”
“太祖爷在世时,杀的更多,也没见朝政就荒废了。”
“杨士奇……!”
每每听到「太祖爷」三个字,王振就想起宫门悬着的那道铁牌。
「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
这道铁牌就像是一直压在他头顶的一座山,即便太宗皇帝始,已经对内臣有所放宽,仁、宣两朝,亦对内臣约束没那么严了。
及至本朝,陛下出于对他的信任,他已经得预朝政。
但无论何时,只要看到那枚铁牌,他就觉得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森然的眼神在盯着他。
那道目光的主人,手举屠刀,那还滴着血,散发着浓浓血腥味的寒刃,仿佛下一刻就会落在他的头顶。
到现在,他甚至在听到「太祖爷」三个字时,身体就会起应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