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跌落,不知怎的亮了起来,续播起之前殷染看的直播回放。
流程刚好走到品牌方让津行止念出从盒子里抽出纸条上的字。
津行止展开纸条,一字一顿地念着,生疏得像是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一般:我喜欢你。
听着从地上传来的津行止的声音,殷染淡笑着收回手,抬眼直直对上津行止的眼睛,用情绪感染着他:我也喜欢你。
走廊的灯光异常地闪动起来,没几个来回便彻底暗下来。
光线的变化落在殷染脸上,像是拥有抓人的触须,让津行止移不开眼。
心脏不听话的跳动超出了正常的频率范围。
有那么一瞬间,津行止有种吻上去的冲动。
门外,路过的护士发现了病房门口灯管的异常。
这边的灯好像坏了,明天得请人来修一下。
津行止回过神来,从地上捡起还在低声播放视频的手机,连点几下,退出了当前界面。
这时,津行止的手机振了一下。
津行止接起电话,明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接到消息了吧?和殷染一起上真人秀,能在镜头下暗戳戳,有没有很开心?你们俩在网上的关系也太僵了,闹了几次绯闻也没什么人信,别说我没给你们制造增加CP粉的机会啊。
津行止静了片刻:你的意思是节目组叫殷染参加的事,和你有关?
本来就是有人放了节目组的鸽子,我只是在中间稍做调剂而已。
能让公司高层按头殷染进组,明媚口中的调剂,怕不是激将和挑拨。
如果让明媚知道她花了许多心思带给他们的是麻烦,怕是会难过。
津行止叹了口气,低声道了句谢。
为了防止明媚再搞出这样的事,津行止还是补了一句: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多了对我们都不好。
明媚笑着对他做了保证,因为忙着拍戏挂了电话。
听完两人的对话,殷染彻底把手里的晚饭放了下来:真人秀我倒是看过这个词的释义,是要我参加吗?
津行止无奈地点头:是,还有我。
时刻待在镜头下,你就不怕别人发现不该被发现的事情吗?
殷染看了看他自己,又看了看津行止,暗示意味明显。
所以,你老实点。
殷染哂笑道:你只给我三个月,还要去那种鬼地方,不是浪费时间吗?
津行止严肃下来,眉尾的线条都锋利起来:殷染,别忘了我们上一个约定。我带你熟悉这里,你要扮好殷染。
见津行止似是有点生气,殷染耸了耸肩膀:好吧,总会有机会的。
沉默了一会儿,津行止还是犹豫地说出了口:我其实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今早,我可能看见了你的很多记忆。正因如此,我才知道银铃和你有关。
殷染周身一僵,小动作不断的手指也像是被冻结了一般。他抬起眼,眼中染着一种稀释了十几倍的阴鸷:你知不知道,知晓我这种人的秘密或者过去,会是什么后果?
津行止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殷染。
半晌,殷染兀自低下头: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可真的是
殷染感受着心脏处的闷堵,一种害怕又期待的陌生情绪开始侵占他的思绪。
他想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描述那种感觉,最终笑着摇了摇头。
咚咚咚
病房门口,司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行止,是我。
那声音打破了屋内的静谧,津行止向门口望过去:进。
司夜风尘仆仆地走进病房,扫了一眼殷染。没说什么多余的话,直接带他们去做了腺体检查。
一番折腾下来,津行止先行带殷染回到病房,司夜一个人留下出报告。
打印完报告,司夜姗姗来迟,停步在病床前。
他不解地敲了敲报告:他的脏器是没有器质性损伤,可身子很亏,腺体又和正常人不大一样,经不起折腾的。我真的很好奇,你们俩年纪轻轻的到底是谁不行,每次都要用药?
病房里突然陷入一片寂静,司夜的视线从报告上移开,扫过眼前的这两个人。
一片沉寂中,殷染忽然笑出了声。
这让本就尴尬不已的津行止瞬间红了耳根,连连把司夜往门外推:不会说话就闭嘴,他的身子亏不是因为我,嘴下留德吧,司医生。
司夜被迫走出病房,调笑道:有病不瞒医,你要是实在我给你开点药调理一下就是了。你就算不喜欢他,也别太过分是不是?
津行止知道再和司夜解释也是徒劳,干脆扬起下巴往电梯方向指:赶紧滚吧。
司夜扶了扶眼镜:怎么说我也是连夜赶回的来,话还没说完,你就让我走?
津行止理亏地眨了眨眼,不情不愿道:说。
不开玩笑,他必须节欲禁药。他腺体里有多少你的信息素,报告里一清二楚。就算你俩有想法,也先克制一下。你们要是不听,我就是圣手再世,也治不了。
想起之前刚答应过殷染的三个月,津行止问道:那要到什么时候?
那得看他的恢复情况了。说着,司夜压低了声音,附耳道,先养些时日,频次不高的话也可以的。
津行止一把推开司夜:赶紧回家吧,累也堵不住你的嘴。
司夜摸了摸自己的衣领,镜片反射出一道光芒:不急,我还得再解决一个人。
津行止知道,司夜说的人,是丁知朝。
送走了司夜,津行止走进病房,睨了一眼殷染:听见了吧,你现在的身体不能用那种药,能别再作死了吗?
殷染撑起手臂,单手托着下巴,用指尖点了点脸颊:我很好奇,除了上次你意外沾了点药以外,我们什么时候用过药了?
津行止扯了扯嘴角,一脸明知故问的不耐烦:昨晚的熏香不是你点的,还能是我点的?
熏香,情药
殷染蹙眉,这才反应过来当时替他买熏香的人为何神色异常。
他苦笑一声:我忽然觉得你有句话说得很对,我的确很难避开那些世界规则带来的坑,我很需要你。
津行止收回视线,看了眼时间:该说的都说了,我该走了。明天我有行程,大概晚上结束。明天小唐会给你办理出院手续,你安安生生跟着她回去,别让媒体发现了。
正收拾着东西,殷染忽然开口问道:你是要去看小舟阳?
津行止手间一顿,好奇地抬眼:你怎么知道?
殷染笑而不答,转而道:帮我给他带两斤小橘子,要甜的。
津行止舔舔嘴唇,问出了那个他困惑良久的问题:你到底为什么对他这么特别?
如果我说,我是想让你多亏欠我一点,你觉得这个理由合适吗?
津行止缩了缩指尖,无暇分辨他话里的真假,起身离开。
身后,殷染的声音不出意料地响起:明天见,别太想我。
这次,津行止没有驳斥,安静地离开了病房。
关门时,他深深地望了一眼门口彻底熄灭的旧灯管,想起殷染说喜欢那句话时的表情,心头一乱。
会想他吗?
第38章 可以安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