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嗯?
九婴看着玉衡,忽想起当年青衫利剑的少年仙君,道:我很喜欢。
玉衡仙君:玉衡顿了片刻,抬头轻笑一声,道:喜欢就好。
反正今后都再也见不到了。
今天会更新至结局。
第一百五十章 结局篇(完)
承华这人,走到哪都引人注目,入殿又在上座,堂下百余精怪妖魔,皆交头接耳,抻头瞪眼,往殿前看。
瞧它们麒麟帝多大面子,大婚之日,天帝都来坐场子。
玉衡缩头缩脑,才不想出什么风头,只往犄角旮旯的角落里去,九婴默不作声,跟在玉衡身后,随他坐下。
等两人坐稳,九婴才见四周都是群牛头马脸的低等魔兽,一个两个都咧着大嘴往外吐臭气。
九婴满脸厌恶,啧了一声,把衣裳敛紧,嘟囔道:殷冥什么品味,如此重宴,不请些亲朋重戚,弄这一堆妖魔鬼怪,千人一室,乌烟瘴气
玉衡指着承华对面的一张空桌,好心道:你不习惯,那就回去。
九婴蹭到玉衡身边,道:才不。
玉衡微微皱眉。
他们到的不早不晚,人坐满了,主角还未出来,殿中嘈杂,唢呐吹的极响,玉衡等了又等,张嘴打了个哈欠,听一旁两个尖嘴猴腮的小怪碎嘴。
其中一个道:还不出来,可急死我了!。
旁的赤面小怪,道:急什么?早点晚点,桌上酒菜都不会少
你这呆子,就知道吃!传闻百花仙子模样极好,天姿国色,万花之首,见上一眼,死而无憾!
玉衡不自觉点头,九婴瞧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玉衡脑袋才梗住了。
赤面小怪冷哼一声,酸里酸气道:模样好又怎样,诶,我听说她一个女人,师兄师弟转了三轮,一个破鞋罢了
有人问:破鞋?怎么回事?
对对对,说来听听,什么三个师兄弟
玉衡:呵呵
旁边传来声冷笑,赤面小怪转头一看,见一人一身白衣,蒙了个纱罩,满头珠翠,俗的惊人,从头到脚都被蒙的结实。
赤面小怪道:你有病?笑什么笑?
玉衡不接这话,只道:听你这话,你们麒麟帝倒不如你眼光好了。
魔界虽市风开放,不设严法重律,没多少规矩,豁达放荡,却极慕强,对于麒麟帝,个个皆伏首膜拜,敬若神明。
赤面小怪嘴上一抖,道:我没有,我是说世上无人能配得上我们盖世神武的麒麟帝
玉衡挑眉嗤笑:我懂,你是想说你们麒麟帝,是个天煞孤星的绝户命?兄弟手足通通惨死,媳妇也讨不得,没有人配得上,岂不是要他孤寡一生,房中空空,打一辈子光棍了么?
赤面小怪脸色一青。
放屁!
玉衡啧啧摇头,道:瞧瞧,魔界之人就这素质,不忠君主,被人拆穿,还骂起人了
青面小怪脸色白了。
你你你
玉衡捂嘴:哎呦,阁下变脸的功夫,学的不错啊
白面小怪气得脸色发紫,嘴斗不过,一拍桌子想要动手,抬头却见桌上还坐了个人。
身长八尺,容貌甚伟,青色华袍,云锦束带,腰间一方蛇形长玉,正拄头含笑看着身旁。
紫面小怪:
魔界之人,向来没什么骨气,眼瞧着斗不过,缩缩脖子,鼻孔里都不敢哼气,叫着左右狐朋狗友,耷眉丧眼换了一桌。
九婴笑道:师兄可真厉害。
玉衡一口清茶灌进肚子,心道,这才到那,当年他把天帝老儿气昏过去,也不过张张嘴之事。
说话间,殿中礼乐大响,宴正式开了。
殿前一条大道,数名明艳婢女开路,手提竹皮筐,抬手红花翻飞,瓜果四散,后头有琴师乐手,入场有条不紊。
直到末尾,玉衡才指尖微颤,见了盛装红服二人,中间垂了比翼结,满身喜气。男子面如冠玉,英俊绝伦,女子身材窈窕,覆面红纱薄如蝉翼,可见朱唇皓齿,绝代风华。
阶下先是一静,之后哄闹声大起。众人起身叫好,有人跳到凳上,挡住玉衡视线。
玉衡下意识起身,却被九婴一手环住,扣住腰肢。
九婴道:师兄你看上头有多般配,下头有多热闹。
玉衡:
殿中大宴千鬼百怪,台上阶下如隔鸿池。
司仪:吉时到,新人至。
台上器乐喧嚣,曲谱调子诡谲,入耳嗡利,玉衡甩了甩头。
司仪:一拜天地。
九婴捂住玉衡耳朵,皱眉道:亏这还是他殷冥自己操办,选了这等劣曲,声剌调诡,不堪入耳
司仪:二拜高堂。
玉衡抬头,两人已在同拜,躬身行礼。
司仪:夫妻对拜
四下剌耳声乐大起巨响,礼声混着哄闹,玉衡心口乍痛,脑中混沌,瓮瓮黑浊,不知从何而起,钻脑袭心。
玉衡忽而扶头,重复道:夫妻对拜,夫妻对拜
眼前恍然浮出,金屋巨殿,琉璃为瓦,金玉未阶,万紫千红,惊世巨宴。
玉衡身子猛然一坠,从虚空跌入,睁眼只见一片漆红,被人蒙了盖头,腕上围着红结,有人攥着他的手,极紧。
一旁有人高声宣道: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大婚,这又是谁同谁大婚?
耳边忽闻一声低语:玉衡,我好开心。
玉衡听见自己的声音,极平,极冷:是么?
那人笑道:嗯。
一块儿温玉套过盖头,挂在玉衡胸口。
玉衡低头一看,心下一震,是九蛇玺。
那人道:今日之后,你我便是夫妻,谷则异室,死则同穴。这东西,我看得出你极喜欢,今日大喜,我把它送你
玉衡接过来,指尖细细抚摸,这玉通体晶莹,没有疵点。
玉衡,你我之间,本不需此等虚礼,但立誓表心,昭告天下,是我执念
嗯。
殿中吵嚷,管弦丝竹,十分喜庆,那人是真的高兴,他亲吻自己的手背,道:玉衡,还有一事,我从未向人提起,今日大婚,我要为你大赦
话未落说完,殿外烟花炸响,一把利剑从玉衡袖口翻出,对身前之人,穿胸而过,血色涌在红袍之上,并不见有多血腥。
死寂片刻,耳边惊叫声大起。
玉衡心口如同火烧,头痛欲裂,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九婴?是九婴么?
可九婴何时这样说话,又像是殷冥。
玉衡一把掀开覆面红布,他当即就想看清地上那人,却低不下头。
殿中闯进批人,墨色长袍,红襟红带,黑布蒙面,红烛之下,手上长刀折出刺目红光。
数百人手无寸铁,什么皇亲贵戚,什么商贾巨甲,死了的被乱跑的踩在脚下,活着的缩在殿角,哭嚎求饶。
唯独坐于阶上,万人跪拜的尊位,龙冠凤钗二位老人,尖刀已到颈边,亦无惧色,不动无响,只看向玉衡脚下,眼中哀戚。
玉衡道:你们可想过,会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