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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将绳子在自己脖颈上缠了一圈,将绳索两头塞到叶长洲手里,低声道:“你只要稍稍用力,我侮辱你的仇就报了……”他脸颊贴到叶长洲唇边,诱惑他,“来呀……”
一片寂静中,叶长洲轻轻啓唇,无力地低声说了句:“滚开……”
薛淩云愣了,好奇地盯着叶长洲苍白的脸:“叶长洲,我对你没用了。我如今沦为阶下囚,于你的大计无望……而且若被人发现你我的事,你也将万劫不複。快,杀了我,你就可以报仇了,也撇清了与我的关系。”
短短两日的囚禁,竟是耗掉了薛淩云才重塑不久的信心和理智。于亲人,他无法帮助父亲和长姐,反而成为困住他们的拖累;于唯一心动的人,他无法再为他做什麽,加之叶长洲时而若即若离,时而冷漠无情,他更觉了无生趣,一天也不想在这牢笼里待下去。
叶长洲双手限制解开,缓缓坐起,一件件将衣衫穿好,起身望着地上狗似的薛淩云,忽然擡腿踹了薛淩云一脚。谁知他没什麽力气,那一脚没把薛淩云怎样,反而自己一趔趄差点摔倒。
薛淩云连忙扶着他,一脸惊诧:“你踹我做什麽?”
叶长洲推开他,冷笑道:“没用的狗东西……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少人盼着你去死,你便当真成全他们。你死了,谁难过?还不是你的父亲和长姐!”
“若想叫亲者痛仇者快,那你便去死吧。”叶长洲不解恨,又撑着牢门狠狠踹了薛淩云一脚,满心失望地道,“我真后悔这几日熬夜想办法救你,你不配!”说完拖着疲惫的身子转身欲走。
薛淩云死志也是陡然间生出,如今听叶长洲一顿怒骂,顿时眼窝发酸。一把抓住叶长洲的小腿,心里那堵墙彻底崩塌,哽咽着道:“长洲,别走!”
“不走干什麽?看你寻死觅活吗?”叶长洲狠心抽出腿,摇头失望地看着地上一滩烂泥似的人,“薛淩云,枉我以为你是条汉子,没想到就是个不禁风霜的窝囊废!”
“你的人生就该花团锦簇如烈火烹油?就不能有半点失意和落拓?谁规定的?”叶长洲恨铁不成钢又踹了他一脚,伤心指着他,“你以为你为何在万寿阁对我犯下兽行,我不知道吗?不就是被人拴在京城了吗?难道你薛淩云离开战场,就不会战斗了吗?就从狼变成兔子了吗?!”
薛淩云捂着额头跪地无声痛哭,钢铁似的汉子,悲拗凄然,身子颤抖,那般脆弱无助。叶长洲见状,叹息一声,默默看着他伤心难过,并不出言安慰,但也没有走。
昏暗的灯光如鬼火般闪烁着,潮湿霉臭的天牢里,叶长洲与薛淩云并排坐在干草上,听薛淩云仔细说除夕那晚暴打叶恒丰一事。
“长洲,你不懂武功,常年习武之人分寸拿捏得很精準,我可以轻易将他肋骨打断而不伤他肺腑,也可以隔着他肌肤将他内髒震碎,外表看不出伤。”癫狂彻底被叶长洲治住,薛淩云有些羞愧方才失态发疯的言行,怯生生地望着叶长洲,“我没有杀他,相信我。”
叶长洲见他用狗看骨头似的眼神癡癡盯着自己,白了他一眼,低头皱眉:“我相信你能做到,但现在要找证据证明他的死与你无关。”
薛淩云低头思忖片刻,眼里闪烁着冷硬的光:“有人要栽赃嫁祸与我。”
叶长洲自然知道。他用试探的眼神看着薛淩云,问道:“依你之见,谁要害你?”
薛淩云头颅低垂,如拔了毛的公鸡:“我不知道。想要我命的人太多了。”
看来这人也知道自己平日得罪了多少人。叶长洲笑了:“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随即收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若是回到万寿阁那日……我也想要你的命。”
虽过了许久,也原谅了薛淩云,但那日受到的伤害,叶长洲这辈子都忘不了。忘不了那种任人淩辱,随意践踏的耻辱。
薛淩云愧疚地看着他,深深叹了口气,不敢吭声。
叶长洲见他满脸愧色,拍了拍他肩膀,释然道:“不过现在不想了。我只想你好好活着,洗清罪名。”
方才听闻他怒骂自己时说过,他这几日都在熬夜想办法就自己,薛淩云心头更加愧疚,可怜巴巴望着他,哭丧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长洲拾起那地上的绳索,拉扯了下,还真是结实,勒死人一点问题也没有。他顺手将绳索放进衣袖里,冷笑道:“这天牢还真是水深火热的法外之地。”随即转头四看,这牢里除了干草、一个破碗里装了些冷水,便再无别的。
叶长洲问道:“薛淩云,你这几日有吃食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