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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淼立刻捂住了双耳。
哗啦啦的声响似乎自地面滚过。
高檀朝外疾奔,他抱着她疾奔,迎面的风愈发猎猎。
轰隆轰隆。
一声巨大的响声,在他们的身后炸响。
大地仿佛在颤,气流仿佛在旋。
火爆连环须臾点燃了连绵屋舍,青赤火焰交错,直入昏昏夜空。
助小葛木进入王都,与其一直躲躲闪闪,不若以攻为守,钳制革铎,小葛木才能真正顺利地进入王都。
火焰熊熊,直至天色将明,漫天的飞雪扑簌簌落下。
旭日初升过后,天地又是银白一片。
由王都城池的高墙眺望,远处黯淡的原上早已不可辨。
小葛木被拘在一辆四四方方的破车之中,手足俱是冰凉,他眼前依旧罩着结结实实捆着的黑布。
车辇慢慢停下,有人蛮横地扯下了他面上的布巾。
“得罪了,小王爷。”
小葛木嘴里还塞着木球,只得呜呜了两声,以表不满。
他慢慢地眨了眨眼,才渐渐适应了眼前的光明。
眼前的面目黝黑,头竖黑冠,是个南越人,也是个武人。
这几日想来,就是他一路看管自己。
他面不改色,只平淡道:“小王爷,我们已经进了王都了,公子已经履约,将你送回了城,小王爷答应公子的约定,还望勿忘。”
他真的到了王都!
小葛木惊讶得瞪大了眼,犹不敢信。
“呜呜唔!”
他伸手摘下了他口中木球。
小葛木惊道:“当真?”
“当真。”
小葛木急欲抬手去掀车帘,却被他以刀背拦下:“小王爷,是不是忘了什么?”
小葛木眼珠一转:“我晓得了,你先送我去城中铜锣坊,我一见到谭家的人,自然将允诺那什么刘檀的东西先给他。”
北项王都,不若康安繁华,也不及顺安与湖阳,却与凉危城有几分相似。
城中大多是石造建筑,造型质朴,没有太多繁复华丽的装饰。
铜锣坊在城西一隅,即便进了城,小葛木也不敢冒然入宫去见老葛木。
他打算等到真正见到谭家的人,知晓母后无碍后,才细细谋划如何入宫。
他要杀了革铎,也要杀了那个刘檀。
他可没有忘记他杀了他的人,洗劫了他的马堡,一路北行,虽然是到了王都,但他也受尽了折辱。
这一点小恩小惠,容他留个全尸。
小葛木到了铜锣坊后,护送他的那个人却没有立刻走。
小葛木洗漱了一番,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自净室出来,方见那人与谭家来人相谈甚欢。
谭家派来的人是个生面孔,可是令牌做不得假,他亦通晓暗号。
小葛木急问道:“母后她如何了?”
来人鞠躬,答道:“回小王爷,王后她确实病得很重。”
小葛木眉头皱作一团:“如何病得?你细细说给我听!”
来人便将覃露儿在宫中如何病重的消息说了一遍。
小葛木听后,一万个不信:“偶感风寒,积劳成疾,宫中的大夫是庸医么,母后正当年,身子素来康健,怎会如碎叶一般,像你说得,一吹就倒。”他来回踱步,又问,“父王呢,父王可真病得很重。”
“王许久未露面了,奴亦不知,府中收到的消息还是半月之前王后传来的消息,说王有恙。”
小葛木沉默了瞬息,来人躬身再拜:“小王爷不如先随奴回府,等到明日,再与诸位大人一道入宫。”
小葛木颔首,扭头又看了看屋角的男人。
随从旋即抱拳道:“多谢肖公子,大恩大义,在下午后便会将刘公子要的东西送来。”
肖旗抱了抱拳:“多谢。”
小葛木恨恨瞪了他几眼,要报此仇,不急在此一时。
他得先见到母后。
往后再来收拾他们!
他冷哼一声,抬步便走。
大雪落个不停。
天色昏昏,阴云遮盖的夜空不见星月。
罗文皂收到了谭府送来的包裹,巴掌大的包裹里是风干的草药,似蓝非蓝。
他举着烛台,将那风干的草药看了又看,反复确认后,又用指腹撵碎了一点粉末后,方道:“这就是热切切纳兰草。”
他说罢,对面的人却久未回音。
罗文皂抬眼,定睛瞧了他一眼。
高檀的目光亦落在药草之上,眉目漆黑,似乎是在出神。
罗文皂只得又道,“我这便将药草按照医籍所载,熬制过后,替顾姑娘用药。”他笑了笑,“若是记载不假,再过三日,顾姑娘便能瞧见人影了。
说罢,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过包裹,转身欲走,耳边却听高檀出声道:“等等。”
第92章 失而复得
门外的人声断断续续,偶尔有一两人进门来照看屋中的炭火。
顾淼摸了摸趴在她身旁的白熊的脑袋,来到王都已有三日,他们住在城中的一处的宅院,谭家的人来过两三回,可是小葛木却未再露过面。
当日,他们从革铎那里脱逃,到底拖住了他的手脚,顺利进了王都。
可是革铎没死。他只是受了重伤。
高檀仿佛是押宝在了小葛木身上。
顾淼正胡思乱想间,一道熟悉的脚步进了门来。
“顾姑娘。”是罗文皂的声音,“今日我新配了一副药,你且试一试。”
顾淼起身道:“是那什么神草么?”
罗文皂沉默了数息,才答:“不是,是我在王都寻到的当地的草药。”
顾淼接过他递来的温热的药碗,慢慢饮下,药味确实与前几日不同,不似先前一般苦,反而有股淡淡的甜味。
“可有不适?”
她喝完后,罗文皂便问。
顾淼摇摇头:“并无不妥。”
罗文皂再未多言。
孰料,当夜,顾淼却发起热来,她的额头连同双目隐隐发热发痛。
她翻了个身,正欲下榻,摸索到床边的水盆,趴在榻旁的白熊却吠叫起来。
不过小半刻,高檀便推门而入。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将浸凉的丝帕盖在她额头,问道:“怎么了?可还有别的不适?”
顾淼摇摇头,缓声道:“许是初入王都,连日落雪,着了凉,待我发了汗,再睡一觉就好了。”
她躺在榻上,闭上眼睛,即便头昏脑涨,双眼刺痛,她也佯装要睡。
可惜,高檀并未立即离开,他似乎依旧在打量她。
顾淼心头鼓噪,她疑心是罗文皂用药的缘故,可是今日罗文皂态度古怪,她不打算向高檀提起。
罗文皂虽是高檀的人,可他也是个医者。
她信他不会害她。
顾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也不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