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 / 1)

艾米丽从学校回来时快过了四点,她最近和朋友有个课后作业,常常要晚一会。回来的时候日头正旺,她早热得满头大汗,一开门就冲进厨房捞起水瓢咕噜灌水。

厨房里没有动火的迹象,她到炉子前看了看,确认没有烘脸的热度,又夹着纸笔上楼。往常这时间大家都已经起床站在走廊里聊天打趣,今天却空荡荡。

“艾米丽娅,你起床了吗?”她推开艾米丽娅的门,探头进去询问,连纸笔都来不及放下,却撞见艾米丽娅和男人在里面抱成一团拥吻,听见动静还抽空看了她一眼,艾米丽连忙关上门。

手刚搭在自己的门把上,走廊那边又传来动静,她扭头看过去,惊喜发现从露娜房间出来的男人是派洛——她的爸爸!

艾米丽激动地把纸笔一丢,兴冲冲凑上去,稀罕地绕着他转圈。

“你长这么高了。”派洛伸手将她抱起,绝口不提自己的晚到。既然已经看到他,艾米丽自然不会追究时间早晚,只亲昵地缠着他问什么时候来的。

等跟着派洛坐上马车一起离开,艾米丽才意识到自己和这房子说了再见。她趴在车窗朝外面小幅挥手,门口正站着一排人,大家神色各异,站在高阶楼梯上的是皱眉脸色称得上难看的露娜。

艾米丽多看了一眼,抹了抹眼睛。

“怎么哭成这样子?”直到派洛的声音传来,递给她一块浅棕色方格手帕,艾米丽才发现自己哭成什么样子。

她缩在角落小声啜泣,脸都皱成一团。离别的苦楚第一次以如此强烈的形式充斥她稚嫩的心,仿佛随着空气钻进肺里,每次呼吸都在彰显存在。

“我还没和老师说。”半天,她突然想起这事,仰头看着旁边的派洛。

“露娜会帮你办好。”派洛突然想起那个被他丢在房间的箱子,里面装着数目可观的纸币。那本不是带给露娜的东西,但……

想到这里,他皱起眉看着自己的孩子,艾米丽抽泣着问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再说吧。”他随口敷衍着,心思全在别处。

随后,生活像是突然大发慈悲,愿意向艾米丽展示她憧憬的美好那面,一切天翻地覆。从前向露娜许愿才能得到的伞裙现在拥有整整一柜,再不用塞棉布条阻拦关不牢的窗户,大风天也不用担心墙壁会倒塌,处处光鲜亮丽,她最大的烦恼变成如何藏住过往。

羞耻心随着年龄一起膨胀,她开始学习什么能说什么不能,通过观察别人表情判断。最后发现和露娜有关的一切都成了禁忌,只有她和爸爸两人独处时才能肆无忌惮谈起。这个时候她恨不得从派洛那打听和露娜有关的一切,和那个屋子有关的一切。

但每次提起露娜,派洛兴致都不高,有时只斜她一眼,反问:“你想回去?”这个问题好像在羞辱刚才口口声声想念露娜、艾米丽娅和那个屋子里一切的艾米丽,她当然不想回去,虽然她确实想念。

偶尔极度孤单,独处找不到发呆以外的事情做时,她无比想念那个地方。想念松动到一踩上去就会吱呀响的木地板,想念整个屋子都任她乱涂乱画的自由,想念不假辞色但从未忽视她许愿的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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