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 / 1)

这是第三个向她请辞的看护,露娜看着对方眼里难掩的祈求,哪怕做了心理准备,挽留的话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果然,对方收到结算的工钱立马诚恳向她道谢,厚重的鞋跟哒哒哒击打着木地板,离开的背影看起来那么迫不及待。

她觉得自己像个罪人,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帮凶。帮着房间里那个阴郁发狂的疯子加害这些可怜人,哪怕她什么都不做,甚至她还付给对方薪水。

“你在干什么?那个女人呢?走了吗?是不是又滚蛋了哈哈哈哈。”她还来不及思考再去哪里招一个新看护,头顶就传来疯子的叫嚣,他吵得厉害,恨不得靠音量掀翻整个屋子,言辞里的恶劣肆无忌惮。

露娜只好认命起身爬上楼梯阻止下一句谩骂。

屋子里几乎一片漆黑,厚重的窗帘挡住了阳光,安静地只听得到派洛的呼吸。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不想让她轻易找到他的位置,哪怕她总能驾轻就熟走到床边。

这像是在求证什么,露娜虽然讨厌,但从未要求他改变。

眼睛适应了黑暗,模糊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她看着他,想说些什么,那双望着她的眼睛里此刻装着眼熟的祈求,浓郁到让她收敛起所有交谈欲望。

他又一次燃起离开的愿望,露娜只觉无力,像丢了魂一样和他对视着,又或者说,无声对峙着。

房间只剩下呼吸,时而属于她,时而属于他。

“你不能总这样。”露娜叹了口气。不能总这么任性、放肆、荒谬又消沉。她想在他面前摆起架子,最好严肃又冷漠,强硬到没有商量余地,但她没有,她觉得自己做不到,毕竟已尝试过一次,还以失败告终。

“你把我困在这里有什么用?”他把脑后的枕头拽出作为武器攻击她,没打几下发现她根本不闪躲,动作立马停滞在半空。

他知道,自己又犯蠢了。

“想走就自己站起来。”露娜将垂下的发丝重新别在脑后朝窗边走去,不顾身后阻拦强行拉开窗帘,光瞬间透了进来,争先恐后撕开他一直挡在身前的盾牌,将脆弱和不甘暴露出来。

厚重的布料时隔许久得以动身,上面粘了层浮灰,稍微靠近点就呛鼻子,露娜不嫌麻烦把梯子搬上来,亲自把绣着繁杂花纹的窗帘悉数拆下。她做得认真,全程未看他一眼,好似正靠坐在床上恶狠狠瞪着她的人只是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露娜!露娜!”他冲着那个坚定离开的背影大喊:“你不能这么对我!”连看热闹的人都没有,这种扰人的动静几乎每天上演,大家已见怪不怪。

长时间未见阳光,眼睛被刺激得直淌眼泪,派洛只好侧着身子背对窗子,窝在被子里怒吼,但无人关心,尤其是露娜。派洛觉得露娜已经将他彻底看作无用的废物,她早对他没甚期待,那双只有在给他送饭时才会看过来的绿眼睛,在和他对视时毫无波澜。但凡他有一丝一毫可笑的行为,那双眼睛就会在下一秒流露出讥讽,他停止了一切试图反抗或制造麻烦的行为,虽然改变不了废物的实质,但他想,至少不是一个可笑的废物。

直到整整一周都没被派洛半夜吵醒,露娜终于意识到他的不寻常,洗干净的窗帘被她收起放在二楼的空房间,而不是重新挂在她头顶的顶楼房间窗边。

前两年派洛吵的厉害,一到夜里就闹出各种动静扰得整个屋子的人不得安宁。最开始看护开解,直到受不了请辞,后来艾米丽上去陪他说话,直到一再被骂得哭着出来,最后露娜只好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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