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姒又是个不肯吃亏的,两人往往一见面,说不上几句便要掐起来。
“五妹妹。”
三公主容岚朝她颔首,容姒便也回了礼。与每每装扮得珠光宝气的容卉相比,容岚的穿着显得尤为素净,发间只有两支银叶簪,耳下一对点翠茉莉花,再没有其他坠饰。
她与容姒一样皆是幼年丧母,自小被记在杨嫔名下。杨嫔喜静,素来不争不抢,容岚跟着她,也学了一副安静性子,平日里不怎麽打眼。
“小五快来,到母后身边来。”
韦皇后穿着黑底描凤的正服,凤钗斜鬓,不笑时尽显皇后威仪,然对着容姒时她大多都是笑着的,这一笑便只有温柔宽和。
容姒迎上前去,坐在了皇后身侧。
皇后拉过容姒的手,轻拍道:“这次叫我们小五受委屈了,好在如今真相大白,看宫里还有哪个敢胡说八道。”
容姒听出言外之意:“害赵嫔娘娘的人找到了?”
“找到了。”皇后道,“那御花园里负责洒扫的小太监吃不住刑,已然招了,是朱翠宫的张贵人。不过如今也称不上什麽贵人了,圣上一贯仁慈,没赐死罪,将她幽禁在了闭芜宫。”
说起这位张贵人,容姒倒也有些印象,听说她会分辨穴位,舒筋活血的指上功夫很是了得,前段时日正得盛宠,然行事嚣张跋扈,比起以前的容姒来也不遑多让。
这样的一个人,或许有谋害皇嗣的胆量,可事后竟还有刻意散播谣言,栽赃给她的心思麽?
即便不这样做,以当时的情景,赵嫔小産一事怎麽看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可多了谣言这步,就让容姒觉着,张贵人更像是沖着她来的。
这逻辑不通,容姒尚有疑虑,然未经佐证,此事也只能先按下不提。
“之前总听你夸紫英扎纸鸢的手艺好,母后特地吩咐她给你们多扎了几个,明日官家小姐们进宫,你们年轻小姑娘们好好耍耍,若是合了眼缘,正好留下来同你们一起上文殊阁,读书习字也有个伴。”
宫人入内,领头的紫英径直走到容姒身前,她手里的这只纸鸢最是精致好看,凤凰鸟羽纤毫毕现,火红的染色似落日流霞,浓酽耀眼。
第05章 第五章伴读
“殿下,您看这样如何?”
菱花镜里映出一张芙蓉面,云鬓金坠压不住的明豔姝色,琼鼻樱唇,眼尾似勾非勾,专注看来时直叫人心头疾跳。
容姒拨了拨耳边金扇,弯唇浅笑:“风铃的手艺,一向是好的。”
风铃喜不自胜,萧嬷嬷也跟着喜笑颜开:“能伺候殿下,是这丫头的福气。”
风铃是萧氏的亲侄女,原本只是个殿外洒扫的三等宫女,靠着萧氏的脸面和一手梳头的手艺入了容姒的眼,被提拔作了二等,能入殿内伺候。萧氏自以为,用不了多久,风铃的位子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萧嬷嬷给风铃使了个眼色,后者立时从香耳手中接过披风,替容姒系上。
容姒由她伺候,另让珠弥取了纸鸢来。
今日各家贵女们进宫,眼下正在芙蓉台小坐。
芙蓉台下嵌着一汪芙蓉池,如今时节未到,池面只瞧得见大大小小的荷叶,偶有红鲤游过,拨得绿萍三两而动。
淳于星趴在栏杆边上,将手中的糕点撚成屑,偷偷抛入池中,引得鲤鱼摆尾过来,搅得波纹粼粼。
淳于星的父亲是个武将,常年驻守边关,她跟着父亲自小在边关长大,也习得几分武艺,活得便不如娇养在上京的贵女们精细。年前父亲擢升,她跟到上京,却始终融不进贵女们的交友圈,索性便独来独往。
唯一能同她说上几句话的,就只有户部尚书家的嫡女舒菱儿。
今日在宫中遇到也并不意外,淳于星见舒菱儿过来,塞了两块糕点到她手中,两人就这麽缩在角落里喂鱼。
“再这麽喂下去,这池子里的鱼怕是要被撑死了。”
二人听到声音转头,见身旁不知何时坐了一个面生的姑娘,眸中含笑,清澈得如一泓秋水,偏偏又极为姝豔。旁人穿金戴银或显累赘俗气,可到她身上就只叫人觉得贵气逼人。
淳于星忍不住放缓了呼吸,像是生怕她出气声重些便将人惊走了。
舒菱儿却是憋红了脸,她素来不擅交际,一时也想不起来这位姑娘姓甚名谁出自哪家,若是喊错了人,实在无礼,又害姑娘尴尬,是以朝容姒赧然一笑,便又垂头冥思苦想。
“那……若是我将宫里的鱼给喂死了,是会获罪麽?”
眼前的姑娘沉吟道:“大抵会是个不敬之罪吧。”
不敬之罪可是要杀头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