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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自不可能放过如此良机,又因着韦棠一案的焦头烂额,韦氏一族宛若洩愤一般,咬着容岳的人死不松口,甚至将龙舟贪腐案都重新翻了出来,指责容岳早有不臣之心,构陷太子、结党营私,桩桩件件皆是重罪。
圣上再不能似先前那般息事宁人,对宁国公府和容岳轻拿轻放,当即削了国公爵位,将容岳下狱幽禁,不日遣往朔州。
如此一来,容岳此生已与皇位无缘。
临行前夜,一身披黑衣兜帽的男子买通了看守的侍卫,入了刑部大牢。容岳听到脚步声便知来人是谁,忍不住低笑一声:“你还是来了。”
来人站在月光照出的那银白格子间,转了转指腹的翠玉扳指,将兜帽摘下,露出一张平易近人的脸。
“怎麽说你也是孤的皇兄,与你斗了那麽多年,如今你即将离京,孤自是要亲自来送你一程。”
卸下僞装,太子容夙的脸上只剩淡漠讽意:“当年贵妃娘娘只能屈居于母后之下,如今的你亦是我的手下败将。你还以为,仅凭区区一个青楼妓子便能扳倒韦氏麽?还是说,你觉得等你找到了那个医婆之子,你便能将母后也拖下水,还妄图凭着施贵妃东山再起?”
容岳神色微变,然他盯了容夙片刻,却又缓了神色,笑道:“你孤身过来,便是想在我离开前嘲讽一番麽?还是说,你其实是在害怕?”
“可你在害怕什麽呢?”容岳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方才我没想明白,眼下却是明白了。”
“与此事有关的还有一人。”容岳幽幽道,“你说当年皇后做的那些事,小五知道吗?”
“容夙,你是在害怕这桩事被小五查出来?还是在害怕,小五已然知道了,正在準备对付你和韦氏?”
容夙目色一冷:“她一女流之辈,能成什麽气候?”
容岳忍不住哈哈大笑:“女流之辈啊,你素来是不放在眼中。那不如我再告诉另外一个秘密,太子妃的秘密,如何?”
容夙彻底沉了神色:“你说什麽?”
容岳望着他,近乎是恶毒地一字一句道:“你还不知道吧,你千挑万选出来的太子妃是我安排到你身边的人,包括她的刻意接近和讨好,也包括我除掉了付晓为她铺路。”
“容夙,在你不知情的时候,我便给你戴了顶好大的绿帽。只不过她素来是棵墙头草,如今我已失势,她只怕会立刻转头,对你表忠心呢。就是不知我们的太子,有没有容人之量啊。”
容岳说着,又忍不住大笑出声。容夙扣紧了扳指,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杀意澎湃,然他终究什麽都没有做,转身离开。
容夙离开之后,牢中才重新归于寂静。容岳靠坐在墙角,忽而听到了另一道脚步声,走得不急不缓,却是直沖此间牢房而来。
容岳再度睁眼,看向牢房外面。
这一回,他是真的有些出乎意料了。
“你怎麽来了?”
来人,是容姒。
容岳眯了眯眼,不知为何,眼前的容姒让他觉得十分陌生。
“你什麽时候来的,在容夙过来之前麽?”
“是。”容姒道,“我来是想确认付晓是不是死于你手,就在方才,我已得到答案了。”
付晓入宫作伴读,却意外怀有身孕,又溺死在东宫之中。能有这般胆子和手段的,除了几位皇子,再无旁人。
而皇子中,最有动机的,便是二皇子容岳。
他与席鸯早有勾连,皇后又一心想让付晓做太子妃,然付晓不够聪明,也不够有用,对于容岳来说,不称手的棋子,只能被牺牲掉,为其他的棋子让路。
所以付晓死了,席鸯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帮着容岳传递东宫的消息。
容岳扬眉:“你果然早就怀疑韦氏了,不过是我们谁都没想到,你能藏得这样深,这样好。”
“既然你一直在,便该知道,方才是我替你转移了容夙的注意力,叫他把目光放在席鸯那个贱人身上,你该感激我才是。”
“所以,我可以同你谈笔交易。”容姒擡眸道,“你很清楚,你活不久了。”
容夙和韦氏一族不会允许任何潜藏的隐患存在,容岳曾经对他们造成了太大的威胁,这让他们恨不得啖其骨食其肉。朔州,只会是容岳最后的埋骨之地。
所以容岳才会肆无忌惮地激怒太子,他本就是故意的。
“要想走得痛快,你不能寄希望于太子。”
容姒从袖中取了一块刀片,扔给他道:“韦氏的人不敢在路中动手,你就必须死在路上,怎麽死才能最叫韦氏头疼,你清楚。”
容岳拾起刀片,对着月光照了照:“人都希望能多活一刻便多茍一刻,你凭什麽觉得我会听你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