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宗教审判(1 / 2)

('“维尔图斯,亲爱的孩子。你真是病得不轻。”

一些光束从昏暗的窗户阴沉沉地砸向地面,溅起满是灰尘的呛鼻腐朽味。这里到处是破旧的东西,几排不是缺了一条凳子腿,只能用砖块垫着,就是丢失靠背的椅子。

以及失去原本鲜艳色彩,看上去刚从烂泥里捞出来的红地毯。灰色石砖建造的圆拱形穹顶,依托着四根守墓人般的方正石柱。

还有正在腐烂并散发一股鱼腥味的她。

维尔图斯低下头,攥紧草绿色的围裙。

悠远的嗓音仿佛从天边流淌到她的耳边,她却只听到一阵吵闹的水流声,而话语越发模糊不清。

“也许我应该向你的父母提出建议,把你送来教堂看管。”多卢斯继续说:“这会对你的病情有所帮助。”

“好了。”他叹口气,又摇摇头。“你先回去吧。”

维尔图斯顺从地站起身,低垂头颅,满头棕红色的发卷,像一条条暴怒的红蛇,在她胸膛前扭动。

这样轻描淡写的叹息声,她听过许多次,后来便习以为常,并借此发现一个有趣的规律。

人们喜欢在指责她人之前,发出一声无奈又苦恼的叹息:宣告我将要责备你,原因却是为了安抚你这颗受伤的小心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往往接下来傲慢的言语,会造成第二道无法观测,并且没有血液且无人知晓的伤口。

假使心底的伤痕能被看见,人类才会得知,一个个看似完整的同类,她们的心底犹如深渊,遍布抓挠出来的裂痕。

回家的路段在她沉思中悄然缩短,当那栋涂刷黄漆,像朵向日葵的房子出现在她孔雀绿色的眼仁里时,维尔图斯已经站在家门口。

她回来了,神父的话没有消解她半点痛苦。

仅是站在门外,尚未被这头诡异可怖,名为‘家’的怪物吞噬,奇特的酒臭味,怪物的体香就从巨口飘了出来。

这股味道使维尔图斯头晕,一阵耳鸣声将要刺破她的耳膜。她捂着耳朵,敲击太阳穴,试图让这不安分的脑袋安静下来。

屋子里传来父亲的声音,他冲着二楼大声喊,“瞧瞧你这疯子女儿,她又开始发疯了。”

他躺在沙发,是一条腐烂流脓泛着油腻绿光的臭鱼,掀开衣服抚摸浑圆的肚皮,顶着长着粉刺的蒜头鼻,一头像是抹了发蜡,实则许多天没有洗的深棕色头发。

维尔图斯似乎能看见她们之间一条半透明,不断扭动的脐带。她身上经久不散的味道,正从这脐带中运输过来。

父亲用脚踢开桌子,使满桌油腻的瓶瓶罐罐摇晃。一瓶已经干瘪萎缩致使表面挖掘过的地方,如同月球表面的肉罐头,一瓶喝尽的啤酒,一个装满烟头的鱼罐头烟灰缸,以及杂乱堆积等待某天送入壁炉的账单。

父亲从不期待他这位榆木脑袋,笨拙又古怪的女儿能回应他。有时候,在清晨或是傍晚,每一个无聊的瞬间,他的女儿会成为一个等待击打的乐器,由他演奏并为他带来短暂的乐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真应该把她送出去,换来一匹小马驹,抚摸它油亮的毛皮时,它会喜悦而温顺地打起响鼻,并用稚嫩的头颅摩擦他的手掌。

手掌推开从脸颊滑落的卷曲长发,枯燥的发丝勾住粗糙死皮,为她带来些许痛感。

踩着斑驳的灰地毯,原本是一张白色印有黄色雏菊的干净地毯。从相对的沙发与中间木桌旁走过,在其对立的一边,也就是她行走的右手边,是一张吃饭的餐桌与几把木椅。

留有上楼的楼梯空间逼仄,需要扶着扶手,迈着小碎步从紧密相连的台阶爬上去,像是从肛门走到直肠。破损的花格子墙壁上钉着几个相框,里面是她们的全家福,和直肠里没有排尽的粪便一样,令括约肌发出怅然的叹息。

于是,这栋房子里的气味,便通过楼梯相连,呼吸进体内,进入肺部重造,再吐出来时,她们就被同化,并获得认可。

踏入二楼,同样窄小不能让她完全伸展双臂的甬道,站着她的母亲。因她们血脉相连,肉体诞生于她的盆腔,撑大她的子宫,并使她痛苦地在血河里,送她来到人间。

母亲有着她发丝和瞳色的原始模板,她缺失营养,瘦骨嶙峋,停留在被栏杆围绕的窗户前,用双手抚摸外面的太阳,嘴里呢喃她大概要切除前额叶才能听懂的祷告。

从母亲身旁经过,她身着的亚麻白裙抚摸过维尔图斯的裙摆,她听见母亲突然加大音量的话语。

凡我所疼爱的,我就责备管教他。所以你要发热心,也要悔改。

在这段甬道尽头,陈列一扇紧闭的铬黄色木门。是此栋楼房内,地位最崇高的房间,因为里面居住着她身强力壮,并远胜过父亲的哥哥。

左手边的墙壁中间有一个向上的梯子,其上阁楼是她的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维尔图斯没有与母亲打招呼,握住反复攀登而油亮的木梯表面,正要向上攀爬,回到属于她的避难所。

哥哥的房门打开了,深棕色头发盖住额头,他的目光从发丝缝隙射了出来;抖动雄壮躯干,将一堆衣服丢在维尔图斯脚边,什么都没有说,合上了门。

就像是冬眠中的熊急需长出毛发,而她荣幸地获取了为他清理毛皮的任务。

他向来沉默,因为国王无需在他的领地内高谈阔论,只需抬手下达指令。维尔图斯弯腰捡起那些衣服,慢慢蹲下,绿色的围裙和白色裙摆在地上铺成一个托盘。

她站起来抱着那些衣服,裙摆摩擦过每一个阶梯;走到厨房,也就是父亲所坐沙发后面的位置。

将衣服放入需要她两个手臂环绕的木盆儿里,从沙发和餐桌中间的通道穿过,推开门把木盆儿放在院子的草地上。维尔图斯拎着木桶,从井口打了两桶水,才将木盆填满。

手伸进冰凉的井水,用一小块儿肥皂,努力浆洗这些柔软的布料。

这是一个麻烦的过程,必须忍耐手指传来的刺痛,直到麻木。待到衣服被洗净拧干,还需将淀粉用温水搅拌,开水稀释;水温稍凉后,安静地将衣服泡上几分钟,再重新洗净,并抻平挂在晾衣绳上。

“维尔图斯。”在浸泡等待的过程中,身后传来呼喊声。

院子的围栏外,隔壁邻居推开房门走出,热情地站在那里向维尔图斯打招呼。

容我介绍,这是一位成年雄性。并不高大强壮,体型像一个未剥壳的花生。顶着黑而浓密形似龟头的毛发,一张脸颊和额头挤压眼睛空间的脸,他鱼唇似的嘴巴张合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扭动身体走到围栏旁努力睁大他的眼睛,观察着维尔图斯。

“好孩子,真是辛苦。”他说,“我的妻子,玛吉女士可以帮你完成这些琐事。”

“快让我看看你可怜的手指,一定被这可恶的井水冻坏了。”

他向维尔图斯伸出手。

手指穿过围栏,接着是小臂,大臂,以至于半个身体倾斜过来。

他像是要钻进女人的阴道里似的,黑色卷曲的头发在维尔图斯眼里摇晃。蹲在那里的身体,向后退缩,尽量拉远与他的距离。碰撞木盆儿洒出一些浑浊的水,掌心撑住厚实的地面,攥紧只有根部裸露在外的草叶,清甜的气味儿,被急促呼吸带入气管。

维尔图斯低下头,浑浊的水面无法倒映她颤抖的脸庞,抑或她现在的脸色与水面一致。她猛地站起身,向后仓皇退去,转身进入屋中。

沙发上,她的父亲不知何时睡去了。一手搭在圆润肚皮,一手垂在沙发之外,那双腿搭在桌面,将酒瓶和罐头踹到地上,酒瓶滚到她前进的路线中央。

维尔图斯提着裙摆从酒瓶上方迈过,鞋跟儿在楼梯上传出一连串儿的哒哒声。她穿过母亲的祈祷,逼仄的甬道,敲响那扇颜色暗沉的门。

在过于响亮的拍门声中,那扇门如她所愿被打开。

“哥哥,”他只能看见维尔图斯的头顶,因为他懦弱的妹妹,无论站在谁的面前,永远低下她的头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任何人在她身前,都会获得令其满意的成就感。

“你能陪我在院子里待一会儿吗?”

“得了吧,维尔图斯你是还没有长大的小羊羔吗?”他把手从门后伸了出来,挥舞着驱赶维尔图斯,随后关上那扇门。

维尔图斯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经过母亲身边,她也向窗户看去,好奇母亲的双手,到底能透过这层透明的玻璃抚摸到什么?

有她的脸庞吗?

“妈妈。”维尔图斯小声呼唤。

母亲更为虔诚地祈祷,额头抵住冰凉的窗玻璃。而在窗户之外,只有耸立在墙边的几棵椴树,随着风的推搡摩擦枝叶。

维尔图斯的身影,从每个相框前经过,又走过她沉睡的父亲,迈过躺在地面的酒瓶,踩着地毯走出房门。衣服已经泡好了,他在邻居的背景音中,提着新的井水将衣服丢入洗净拧干,挂在晾衣绳上。

风吹得衣服摇曳,她也在风中摇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天极为迅疾地过去了,云朵在天空之上变幻游离,向那些鸟飞去的反方向转动。直到某一个刻度,预告了夜幕将要降临,于是黑暗催着绛紫色晚霞离开,将世界压暗。

把自己沉甸甸的肚子盖在大地上,黑夜的阴茎垂落,捅进平静海面,随着最后一丝余晖抽离,精液射进海沟,使之一同染上夜的漆黑。

此时,一颗卵子从地平线升起,幽幽散发着朦胧惨白的光晕,是月亮。

月亮将她的光送入阁楼侧面,这扇由十字结构撑起的窗户内;照亮一张木板拼接的矮床,垫着填充棉絮的褥子,绿色边缘有金色穗子的窗帘盖住床铺,垂落到地面,顺便充当地毯。

维尔图斯就蜷缩在上面,薄薄的灰色旧毯子包裹她。这间用来居住老鼠正好的房间,在右侧角落里摆放一张用石砖垫着一条腿的桌子,桌面有一个缺口杯子与没有帽子的台灯作伴。

她早已在疲惫中陷入沉睡,随着意识坠入梦的深渊,肉体滞留这个世界,灵魂却能达到更鲜活的时空彼岸。

风从远方,或是月亮上面吹来,不断拂动那些枝繁叶茂的树冠,摩挲声在黑夜里演奏,吹起的沙粒有节奏地敲击玻璃。

维尔图斯像受到热油浇灌的蚌肉,猛地皱缩身体,再慢慢延展开。

她被惊醒了,从床上坐起,头发在胸前跳动,睡眼惺忪的眼睛,很快被窗户所投射进来,照亮墙壁的一束白光所吸引。

维尔图斯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窗帘上,她张开双手,懵懂地伸进光束中,光为她的皮肤赋予一层砗磲般的洁白,形似玉石。

她受到指引,顺着光芒望向窗户,步伐沿着光束走到窗前。那轮月亮便如此突兀地出现在她眼中,更像是黑夜里烧灼出的白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看着月亮,月亮也看着她,直到回应维尔图斯目光,月亮开始变大,向着地球而来。远在五百公里以外的岸边卷起浪潮,维尔图斯仿佛听见潮汐涌动,推着海水撞击礁石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顺着大腿流下来,维尔图斯低头抓住裙摆,露出小腿而后是大腿,鲜血晕开短裤裆部,留下醒目痕迹,并顺着腿内侧缓缓流下。

维尔图斯再抬起头,月亮就悬在窗户之外,阁楼被彻底照亮,环形山内的凹陷对着她的窗户。当月亮趋于满月,海水翻起春潮,女性流出月经,预示神可以开始创造生命。

维尔图斯再次惊醒,窗外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照亮蓬松的头发,那些在光芒中闪闪发光的棕红色发丝,像前一晚干柴烧过的余烬。

她茫然地坐起来,看向窗外,又看向被毯子盖住的双腿,维尔图斯走下床,将裙摆撩开。并没有如昨夜一样流出鲜血,顺着大腿流淌,她放下裙摆,看来又是一个古怪的噩梦,或是她产生的幻觉。

该去教堂了。

教堂是神创世后,祂虔诚的信徒们为了祈求神的眷顾,所建造的神圣之所。拥有治愈人心的能力,受到神明庇护,而神父理应拥有部分神的权柄,可以治愈和指引迷途的羔羊。

假使有人能治愈维尔图斯这古怪的噩梦或是困扰她的幻觉,谁会不相信,只有教堂能做成此事。

她穿好衣服,套上多年来反复搓洗,早已变硬变僵的绿色围裙。由于维尔图斯需要准备四口人所吃的食物,她不得不一早上就开始忙碌。

在杂乱的厨房里分辨出能食用的食物,并把它们做成饭菜,端到餐桌上面。她只拿了一块土豆和半个红薯,便离开这栋房子向教堂走去。

吉登小镇位于僻静的幽林之中,人口不多,依靠种植与纺织生活。去往最近的城镇,需要赶马车走上一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此并没有多余的款项来建造一幢富丽堂皇的教堂。这幢教堂的成型,多亏神父在城镇多次举办的募捐活动,加上吉登小镇的居民帮忙建造。

它耸立在一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与周围树林格格不入。外表上看它像是一个灰色的松塔,上面一个个镶有黑色窗框的窗户,就是它凸起鳞片里夹着的松果。

教堂内只有神父一人,多卢斯并不奇怪会再次看见维尔图斯。他知道这是一个病得不轻的少女,会幻想一些根本不会发生的事。

多卢斯将手中的扫帚,放在敞开的教堂门旁。他握着胸前垂落的十字架,邀请维尔图斯进去。里面是黑黝黝又阴冷的空间,借着两旁墙壁上的烛火照亮内部。

他们走到教堂的角落,并不是更隐蔽的忏悔室。这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相对的椅子,在多卢斯的背后,一扇小窗会洒进来一些破旧的日光。

“好了,孩子。你可以开始倾诉了。”他说,并附赠免费的微笑。

随着维尔图斯的讲述,多卢斯的神情在变换,时而皱着眉,神情严肃,时而眼睛眯起,隐隐带着笑意;或是握住胸前的十字架低头祈祷,仿佛是为了某些悄然发生的罪恶忏悔,又像是希望神能宽恕面前这位小小的罪人。

维尔图斯能表达的情节不多,很快陷入沉默。她的眼睛,被照亮这处狭小空间微不足道的阳光赋予一层金光。

“主在创造生命的最初,亚当与夏娃是那么的纯洁。糟糕的是,夏娃没有抵抗住撒旦对她的诱惑,而带着亚当一起吃下禁果。”

“于是人类被赶出伊甸园,从这一天开始人就有了原罪。”他灰色眼睛穿过光里的尘埃审视维尔图斯,“我们需要正视自己的原罪,接纳它产生的欲望。”

低着头的维尔图斯抬起眼睛,小声问,“我不明白,神父,是什么欲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性欲。”

这是维尔图斯从未听过的词汇,因此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疑惑。

多卢斯继续说,“你罹患不幸疾病而疯狂的母亲失格,父亲不得不承受家里所有杂务与外面仍需要他去处理的事情,丧失了父亲这个职位的权威性。”

“而这时邻居先生,哦,我们将他简化为x,他的出现以及关怀,让你对父亲权威的渴望,转嫁在他的身上。”

“但这是更成熟的欲望,更深处的渴望,这让你背叛了你的父亲,所以你必须将它压抑在心底不为人知的角落。”

“这是一种性压抑。”他声音缓慢地解释,听上去很有说服力。“你无法正视它,又无法接受将对父亲的爱转嫁在x身上,从而导致无力释放的一种痛苦。”

“迫使你陷入幻觉,以至于身体产生出现各种微妙的反应。”

手指扣着腿上布料,随后抓住慢慢攥紧。不是这样的,维尔图斯想,年幼的过往记忆中,家务是由尚且正常的母亲所操劳,母亲病了以后,职务被转赠给她。

父亲与哥哥什么都没有做过,他们像是生来就可以享受,天然行使高于她们的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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