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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心事(1 / 2)

('翌日,叶文锦坐上大巴,准备回工大。

他神色扭曲地将行李包往架子上一扔,丝毫不理睬车外那个蹦跳着赶来,试图引起他注意的身影。汽车开动,叶文锦冷着脸闭上眼,想让宿醉的脑袋放松一下,谁知叶文钧竟飞奔到了他座位的窗户旁边,大力敲着窗。

"你干嘛?"叶文锦怒气冲冲地把窗子拉开,"回去!"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叶文钧忙不迭地疯狂道歉,"昨晚我喝太多了,我真不记得自己说过要送你上车啊!你怎么不敲门叫我起床?"

"我再说一遍,"叶文锦咄咄逼人地指着弟弟的脸,"叶文钧,你,给我回去。我不想看见你。"

"哥,你别生气了,你人都要走了。"叶文钧急切地扒着车窗,"我昨晚还说什么了?你告诉我,我完全没有印象,要是答应了你什么事但没做,你得和我说呀!"

"人都要走了?"叶文锦冷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想给我出殡啊?"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司机拉下手刹,大巴车缓缓向前行驶起来。

"叶文锦!"叶文钧急了,大喊他的名字,"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误会我呀!"

"你们能不能别在这儿吵啊?要吵下去吵。"旁边坐着的大妈不乐意了,"怎么一点素质都没有?"

叶文锦收敛了脸上的怒意,礼貌地跟大妈道了个歉,伸手便将车窗拉上。叶文钧刚想挡住,但他哥手速太快,自己那双手只得扒在外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去死。"叶文锦微笑着冲他弟对着口型。叶文钧怅然若失地站在外面,汽车终于开动,尾管喷出一股黑色的柴油气,在弯曲的公路上渐行渐远。

叶文锦如释重负,安稳地靠在椅背上,合拢双眼。

叶文锦昨晚根本没完全喝醉。昨晚的那档子破事,他全都记得,但一句都没和叶文钧提过。他今天睡到日上三竿,一个激灵跳起了床,只见偌大的屋子里空无一人——叶诚今天上白班,没法送他;叶文钰昨天就回学校了,今天应该已经在上早八,昨天晚上是叶文锦送她上的车;说好要送他上车的叶文钧也不在,难免心里一阵失落。

叶文锦很清楚作为家中老大应尽的责任,那就是照顾好弟弟妹妹,但却从没人想过,叶文锦也是需要人照顾的。

他自觉无趣地起了床,按部就班洗漱、穿衣、带好行李,刚想敲敲叶文钧卧室的门,却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均匀的鼾声,原来这狗东西还没起床。

不是说好了今天要送我去学校吗?叶文锦怨念地想,怎么今天就直接变卦了?若是有心要送,定个闹钟有那么难吗?

他知道自己不该跟小屁孩置气,但他就是对叶文钧说到不做到的态度非常不爽。还有他昨晚为什么要亲自己嘴,说这样就能让自己吐出来了?他肯定是在含沙射影,讽刺自己对亲吻的"恶心"论调。

算了,随他去。叶文锦懒得浪费脑细胞琢磨这个蠢货,提起行李便走,刚准备推门离去,又鬼迷心窍地转回卧室,写了张字条。

「叶文钧,你个说话不算话的狗东西。」

他欣赏了一下自己遒劲的字迹,将字条往叶文钧的卧室门上一贴,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家。

于是,自然就有了上面那一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于到了学校,叶文锦把宿舍打扫干净,东西规整好,刚准备去图书馆还一下假期借的书,小灵通却响起来。

"喂。"他接了电话。

"到校了?"说话的正是叶文钧。

"嗯。"叶文锦淡淡敷衍道,却并没挂电话。"你用别人的手机打的电话?"

"公共电话亭。"叶文钧言简意赅地答道。

"还有别的事么?"叶文锦问。

"啊……"叶文钧似乎正犹豫着什么,"没……没了吧,你记得按时吃饭,别把胃弄坏了。"

"好。"叶文锦应道,"你也认真工作,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说罢,对面便把电话挂了。

不错,亲兄弟就应该这么聊天才正常。

叶文锦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想到上次那个酒后的吻,一阵本能的心悸感传来,几乎让他手指颤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记得,最好。

正愣着神,小灵通又是一阵振动。这铃声与其他来电不同,其他来电都有响声,唯独这个来电只有静静的振动,似乎在隐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叶文锦心下一惊,花了几秒钟思考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不对劲的事,随后平复好心情,镇定自若地接了电话。

"喂。"他淡淡地说,"什么事。"

"药呢?"对面的人音色冷硬,"你这三个月都闲着?"

"我说过,我这三个月在工厂实习。"叶文锦笑了笑,"我还在读大学,你该不会忘了吧。"

对面沉默了半晌。

"今天可以开始了吧?"

"啊,宽限两天吧?"叶文锦戏谑地调笑几句,"你就算是让我自己动手做,我也做不了那么快呀。"

"给你一周时间。"对面的人仿佛很急切。

"两周。"叶文锦讨价还价道,"真没办法那么快给你搞到,你要是要快,就只能摒弃纯度了——看你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两周。"对面的男子不耐烦了,"你抓紧,但凡晚一天,你手指头就断一根。"

"行。"叶文锦爽快地答应,"到时候老地方见。"

来电话的是一家夜总会的经理——属于叶文锦为数不多的客户之一。叶文锦即使上了大学,也仍然改不了投机倒把的习惯,行为更是越发大胆,直接将爪子伸到法律灰色地带。货真价实的白粉、冰片他自然不会涉足,毕竟他还有老父和弟妹,他可不想进监狱;而夜场惯用的那些听话水、欢乐丸,毒性不强,更不会上瘾,在那个年代根本没被归入危险范围那一栏,用这东西的夜总会数不胜数,只要聪明地涉入其中,就能捞一笔大钱。

不错,叶文锦就是这样的人。论搞学术,他根本没兴趣,成绩只保持在中上游,能上个还不错的大学就满足了;论搞钱,他简直就是当代的葛朗台,贪婪又奸猾。

他真是穷怕了,自打幼年家里就拮据得很,为了养活他们兄弟姐妹,叶诚不知遭了多少冷遇和白眼,他不愿意以后也和父亲一样,过这种低人一等的生活。

叶文锦抽出钱包里那张存折,盯着上面的余额数字看。刚用存折里的钱交了学费和住宿费,现在里面又所剩无几了,看来最近得干票大的。

他面无表情,往衣服兜一掏,摸出一根烟来,想跑到宿舍阳台去抽,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火柴。他只得胡乱在身上所有兜一顿掏,根本没发现火柴的影子,这无疑是那混账老弟把自己所有的火柴都拿去玩了,他刚想随口骂一句叶文钧,只见一张纸条,从裤兜里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叶文锦,你得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什么玩意儿?

叶文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字是谁写的?肯定不是叶文钧,叶文钧那个字迹他知道,难看得跟狗爬一样,难不成是自己最近得罪什么人了?该不会是贾帅他全家要找自己麻烦吧。

他莫名其妙地将纸条塞进抽屉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到学校,先不用那么忙。叶文锦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准备给自己放一天假,出去看个电影、打个台球什么的,他一向从不严于律己,在哪儿呆着都是一派懒散模样,但这并不影响他把任何正事儿都干得漂亮。

这时,门开了,一个男生推着行李箱慢吞吞地走进来。

"老闫!"

叶文锦乐滋滋地跳起来,上前给了对方一拳。

"哎哟?叶文锦。"那人惊讶道,"你咋回来这么早啊。"

讲话的人叫闫浩,是叶文锦最好的铁哥们儿,他俩也住在同一个宿舍。

"我怎么就不能回来这么早了?"叶文锦笑道,"走啊,你赶紧收拾,咱出去玩。"

"算了。"闫浩摆手拒绝,"你是不知道,市里最近不太平,我爸说让我别乱跑,最近晚上有连环杀人案。"

闫浩他爸是刑警队大队长,经常能掌握到各种凶杀案的第一手资料。叶文锦见过闫浩他爸,就来过学校一次,但叶文锦对他印象格外深刻:一身警服,一脸匪气,脾气暴躁,嗓门粗大,正昂着头跟手下打电话,气场极强,一看就是个战斗力爆表的狠人。

上次他来学校,是因为闫浩没有按时跟他报备自己的行程,那时闫浩他爸正接手一桩黑社会火并的案子,天天跟个老妈子似的担心自家儿子每天是不是在外面浪,但凡闫浩晚了一分钟给他发短信,他老子能把屋顶都给掀了。

不愧是姓闫,应该叫他阎王。叶文锦偷笑,对自己给他爸取的外号相当满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那就算了。"叶文锦意兴阑珊,"我自己出门瞎逛也没什么意思。"

"别乱跑了。"闫浩也老妈子似的替他操心,"叶文锦,我都不想说你,成天在那不三不四的地方瞎溜达,让你爸知道了,你爸不得胡子都气歪。"

"我又没去喝酒鬼混。"叶文锦哈哈一笑,桀骜不驯地往书桌上一坐,"又没干违法的事儿,你爸也管不着我。"

闫浩嘴角一扯,没理他。叶文锦这人,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像个翩翩君子,在弟妹面前一副大哥的架子,在朋友面前才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有时候闫浩都想吐槽他,成天三副面具换着戴,你不累啊。

"你说的连环杀人案,"叶文锦突然来了兴趣,"是怎么一回事?"

"估计是贩卖人体器官的。"闫浩一本正经地给他科普起来,"专门针对大学生下手,开膛破肚,被发现的时候器官都没了。"

"嚯。"叶文锦惊叹道。"那确实很吓人。"

"除此之外,"闫浩又继续道,"我爸还说,最近他们大队查到有非法组织制假药,不过这事儿目前暂时不归他管,他基本只负责牵扯人命的案子。"

一听到"假药"二字,叶文锦瞬间敏锐起来。

"哦?"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种抓起来得重判啊。"

"看情况吧,基本他们都不太敢乱搞,"闫浩思索道,"只要别出人命,三年左右吧,我记得。出人命就得十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呐,以后我可不敢贪便宜在黑市买胃药了。"叶文锦捂脸道,"万一被毒死怎么办?我还上有老下有小!"

"你哪来的小?"闫浩踹了他一脚,"你连女朋友都没有。"

"我有弟弟妹妹呀。"叶文锦苦笑道,"哎呀,你不知道,没了我,他俩会伤心死的。"

"自作多情了你,实际上根本没人在意。"

闫浩冷酷无情地推开他。

叶文锦在学校的第一天自得其乐,然而叶文钧却并非如此。"送"了叶文锦后,他还得跟着老陈上夜班。经过三个月的学习,他差不多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机器操作要领和一些工作常识,老陈甚至夸他差不多能基本出师了。可问题来了:他从小游手好闲,突然被迫适应高强度的工作,难免有时觉得心里烦躁,这也是注意力集中障碍的表现之一。

"文钧,"老陈在旁边瞧着他熟练地切割材料,不由得笑道,"瞅你这两天心神不宁的,虽然效率也不低,但可得注意安全,万一把手指头卷进去就废了。"

"……啊,"叶文钧好像正思索着什么东西,半天才反应过来师傅说什么,随口答道,"没事,陈叔。"

老陈歪头打量他一会儿,欣赏了一下这小子俊朗的侧脸和结实的身板,突然想起自己在外打工、几年没回家的儿子,又是感慨、又是唏嘘,只觉得这孩子15岁就来工厂做苦力,委实是不容易。

"这活儿挺无聊的吧?"老陈抽了口烟,笑呵呵问道,"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喜欢尝试些好玩的东西,年纪轻轻就来干这种工作,是个人都觉得没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钧没搭话,心想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事儿啊,自己只有个初中文凭,若是不来厂里上班,就等于在家吃白饭。

"还不都是为了钱。"叶文钧轻叹一声,"这左邻右舍的,谁不知道我是个混球,但混球也照样得讨生活。"

"你小子,之前确实混球。"老陈哈哈大笑,"但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大家其实都觉得你已经和之前判若两人了。"

材料切割好了,叶文钧将木块整整齐齐堆起,塞进铁车,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自己真和以前不一样了吗?叶文钧也纳闷为什么别人会这么想。看来叶文锦说的没错,原来只要老老实实上班挣钱,自己的人生就已经做出改变的第一步了。

"哎……陈叔。"叶文钧突然问道,"我看你肺不好,老咳嗽,但你又经常抽烟,是因为压力大吗?"

老陈举着烟的手一僵,随后被烟呛到,咳嗽了两声。

"……算是吧。"老陈唉声叹气,"谁家里没点儿破事啊。"

"但还是要注意身体。"叶文钧诚恳地劝道,"其实我之前也抽烟,后来因为发现实在对肺太不好,就戒了。"

"我可戒不了,总得有点排解压力的渠道。"老陈狡黠地眨眨眼,"文钧,你平时不高兴的时候都干嘛?玩火?打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叶文钧老老实实答道。讲真,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痴迷的爱好,台球厅也混、篮球场也去,啥啥都玩点,但不怕丢人地说句实话,他最喜欢的还是搞破坏。

"以后可别拿着火柴到处蹿了。"老陈劝阻道,"哪天搞出大事儿来有你苦头吃,你还有爹,有你哥你姐。"

说得倒是,不过叶文钧无语地想,就自己这德行,也不知道能干些别的什么。

"我倒听李斌说,他在一个师傅那儿学散打还是跆拳道啥的?"老陈灵光一闪,"文钧,你看看你这大高个,腿脚又厉害,干脆去问一下李斌,叫他带你一起去学。"

听着还可以。叶文钧那旺盛精力没处发泄,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就生龙活虎,与其天天除了工作就是鬼混,还不如找个地方施展下打人欲望。

叶文钧刚想点头答应,忽然听得门外一声巨响,二人一惊,不约而同蹭地站起来。又是几声爆炸般的巨响,随后对面的一栋楼仿佛炸开了锅,人声嘈杂喧哗,似乎在争吵和打斗。

二人忙跑出去看个究竟,只见一群人将厂办的一个小领导团团围住,叫骂声层出不穷。

"又叫你出来顶包?喊厂长过来!"一个中年男子气冲冲地叫唤,"他人呢?来给我们个说法!"

"大家冷静,大家冷静!"小领导举起手试图安抚众人,"厂长最近不在厂里,去外地了,你们来找我也没用呀!"

"你当我们傻呢?"另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妈喊道,"谁不知道厂长早就出差回来了,现在你又给他透口风是不是,走!我们去后门逮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妈声如洪钟,气如长虹,一呼百应,众人嗷地一嗓子,就要冲到办公楼里逮厂长。

"大家冷静,冷静啊!"小领导被人群挤得半死,"当初工厂出事故之后,厂长都说好了,赔偿款得一部分一部分地发,这才过了几年,咱们别急啊!"

"陈叔,这说的是什么事?"叶文钧不解,扭头问老陈。

老陈不语,只默默地撩起了自己的裤腿。叶文钧低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把他吓了一跳,原来老陈平时走路一瘸一拐,是因为那条残缺的右腿。

"陈……陈叔……"叶文钧惊诧得不知道说什么。

"那次爆炸发生在十年前。"老陈神色凝重地开口,"当时你爸应该还没来厂里上班吧?你不知道,也正常。"

"所以他们来闹事,是为了那年爆炸的赔偿金?"

老陈没作声,点点头算是默认。

叶文钧心下震惊,不由得暗自感慨世事无常。如此看来,自己那些不成熟的小打小闹,委实无法与这种家破人亡的惨剧相比。

"不过看这架势,"老陈意味深长地瞧了人群一眼,"厂长这位置怕是要保不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管他呢,副厂长能保住就行。

叶文钧暗自思量着,自己也不知道能在厂里干多久。

下了夜班,叶文钧拖着步子回了家。

正是早上八点多,他进门的时候,叶诚正索然无味地吃早餐,叶文钧瞟了一眼,只看见老爹留给自己的是一碗凉透了的豆浆和两根梆硬的油条,瞬间只觉得没啥食欲。

"凑合吃吧。"叶诚似乎看穿了小儿子的无奈,"你哥你姐都不在家,还想吃啥好的?"说罢便收了自己的碗筷,手指头往餐桌上当当一敲,意思是敢浪费有你好看。

"爸,我先回屋睡会儿。"叶文钧有些疲倦地冲叶诚摆摆手,懒得看他爹一眼,抬脚就进了门。叶诚在他背后吹胡子瞪眼,骂道"才挣了几个钱就开始狂了",叶文钧也不想理他,直接把自己甩到床上去。

卧室门被突如其来地打开,叶文钧吓了一跳。

"爸,"他不满地抱怨道,"你开门前就不能问一下我?"

"能有啥隐私?都是男的。"叶诚呛他一句,"叶文钧,你有空打电话问一下你哥,他这周末回不回来。"

"行。"叶文钧一口答应,用枕巾盖住自己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爸可真是关心叶文锦,这才周中,就要问叶文锦周六回不回家——自己在外面夜不归宿的时候,他可从来没催自己回来过。叶文钧愤愤不平地想。

不过,作为父亲,更喜欢家里优秀一点的孩子也正常。叶文钧想起小时候,他爸总会把自己跟叶文锦相比,每次自己考大零蛋回家,叶诚揍他的时候都会把叶文锦的满分试卷塞在他脸前,叫他面卷思过。

叶文锦对他而言就像是一道无法横越的天堑,高高在上的俊秀大方,带着他那彬彬有礼的假笑与自己划清界限,巴不得见到谁就向对方证明:虽然他是我弟,但我俩可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叶文锦这人又是矛盾的。叶文钧心里清楚,他擅长伪装出一副与自己内在截然不同的样子,口是心非才是他最惯用的伎俩。自己那来源不明的情绪难以控制的时候,确实会被他哥的冷言冷语蒙骗,但每当到达近乎崩溃的那个点时,都是叶文锦站在他的背后。

不可否认,他是崇拜叶文锦的。6岁的年龄差也决定了心智成熟的巨大差距,小时候的叶文钧会说"哥哥好厉害",长大后的叶文钧不太愿意承认这一点,但事实依然如此。可单单崇拜显然是没什么用的,叶文锦并不会在乎谁崇拜他,也不会因为被崇拜就对那个人好。

四岁的叶文钧站在胡同的院子里,捡起地上没人要的棒棒糖棍,正巧看见一个孩子从门前跑过,却摔在了地上,大哭起来;只见一对夫妇急匆匆地跑来,将他扶起,慈爱地吻了小孩的脸蛋,小孩便止住了哭泣。

幼小的婴儿只要哭泣就能得到关注,蹒跚学步的孩童一跌倒就会有人来扶。可叶诚、叶文锦只会骂他太笨,只会冷着脸走开,留他一人站在原处。

我知道你们爱我,可你们为什么要表现出不爱我的样子?

四岁的叶文钧缩在角落里,用力扔掉那根棒棒糖棍,哭得越发凶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20世纪的最后一天,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天幕堆满浅淡的铅色,偶有一群飞鸟掠过,落于松枝,发出零星啼鸣;路灯不知何时一齐亮起,雪花纷扬在暖黄光辉之下,以张国荣的《当年情》作伴奏,飞旋洒落。

叶文锦拢紧颈口的红色围巾,轻推开超市的门,将手机举在耳边,正和弟弟通着话。

"嗯……今天晚上就回去了。"他低声答道,"还要带一个同学回来一起过元旦,室友,在咱家住一晚。"

"喂,叶文锦,"闫浩猛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很是不满,"你就是这么跟家人介绍我的?同学而已?"

"别吵。"叶文锦一把将他推回去。

"我是他好兄弟!铁哥们儿!"闫浩凑近小灵通大声喊道。

"呃——朋友。"叶文锦非常不情愿似的解释道。

"哦,"电话里叶文钧的声音听着比往常平淡,"那我让爸多准备一副碗筷就是。不过他睡哪?"

众所周知,叶家只有四个卧室。

"呃……"叶文锦被他问住了,"没事儿,总能腾出来空地儿,大不了我打地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回来再说。"叶文钧的声音听着有些疲倦,"哥,那我就挂电话了,早点回来。"

叶文锦不由得心下奇怪起来。扳着手指头细数一下,自己期末忙于写论文和兼职,已经一个月没回过家,也没给家人打过电话了,叶文钧这小子短短一个月是经历了什么,变化这么大?难不成又在外面惹事了?

"你没事吧?"他试探地问弟弟。"工作还顺利吗?"

"……没事。"叶文钧的声音有些抖,还吸吸鼻子,搓了搓手,"今天这电话亭怎么回事儿,我刚才拨了七八次才给你拨出去,现在又听不清楚你的声音了。"

原来是一直站在外面,给自己打电话被冻的。叶文锦这才想到他没有手机,家里又没座机,叶诚不在身边的时候只能大冷天跑去公共电话亭打电话,在外面一站就是半个钟。

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他只得答道,"好。"

对面很快将电话挂断。

"怎么了?"闫浩搓着手朝天上呼白气,观察它变幻莫测的形状,"你弟不让我来?"

"对。"叶文锦瞥他一眼,"家里没地方给你睡。"说罢就大步往前迈,闫浩像个小跟班似的被他遛在后边,"喂,你把话说明白,怎么就没地方给我睡了,我爸要加班,你忍心让我独守空房嘛!"

"车站等我。"叶文锦冲他招招手,"我有点事。"说完便在结满了冰的地面上熟练地一滑,朝车站的反方向溜过去。

到家时正是晚上七点。医大离家近,叶文钰早就被叶诚接回来了,正热火朝天地帮爸端菜,父女二人其乐融融在厨房忙活着,见叶文锦带着闫浩进了屋,满面红光地出来迎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就是小闫呀?"叶诚乐呵呵地打着招呼,与此不相称的是他局促得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手,"老听叶文锦提你。"

"叶叔好!"闫浩礼貌地鞠了个躬。

"那是我妹。"叶文锦指了指叶文钰,后者朝闫浩俏皮一笑,"闫浩哥,欢迎。"

"啊,妹——妹妹好。"闫浩瞧见叶文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叶文锦装作没看见闫浩傻愣愣瞧着自家老妹的眼神,"进来吧,在门口说什么话?"便狠推了闫浩一把,闫浩一个趔趄,差点倒在门口。

"叶文锦。"闫浩瞪了一眼这位狐朋狗友,咬牙切齿道。

"我警告你,"叶文锦忍笑对他耳语,"别想打我妹主意。"

"爸,叶文钧呢?"叶文锦随口问叶诚,"又去外面疯了?"

"没有,他在卧室睡觉。"叶诚把菜端上桌,"昨天刚打完拳击,受了点儿伤,精神差得很。"

"拳击?这么酷!"闫浩大惊小怪地赞叹道,"叶文锦,老听你跟我说你弟坏话,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

"钧儿现在这么厉害,我也是才知道。"叶文钰一脸自豪,"哥,你不知道吧,钧儿和李斌跟着一个老师一起学的散打和拳击,刚拿了个奖状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这事?"叶文锦纳闷道,"我去问问。"

闫浩巴不得留在外面和叶文钰聊天,见叶诚回了厨房,便贼兮兮地往叶文钰身旁一坐,问她是哪个大学的;叶文锦则转身去了弟弟卧室门口,刚想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卧室里没开灯,叶文锦顺着客厅的一缕灯光看去,见弟弟正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闫浩吵吵嚷嚷的大笑声猝不及防传来,他瞬间有点烦躁,只得牢牢关上门。

"叶文钧?"他凑上前轻轻问,"还睡着呢?"

躺着的人不言语,呼吸均匀稳定,看样子睡得正香。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吃饭,等他一个也不合适。叶文锦戳了戳他的后背,"快起来,都等你呢。"

叶文钧被戳了一下,却依然没醒,只转了个身平躺着。

睡这么熟的吗?叶文锦不由得觉得好笑。这小子,再能打又有什么用,睡着的时候这么没防备,偷袭他太容易了。

天色已黑,月光却皎洁明亮,透过窗帘直射进来,照在叶文钧脸上。

叶文锦低头看着弟弟熟睡的脸。

叶文钧比一个月前瘦了很多。眉骨和鼻梁更显高耸,脸颊两侧棱角分明,对比起从前少了幼态,多了几分成熟;下颏贴了块纱布,隐约可见些许血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了——让他再睡会儿吧。叶文锦突然不想叫醒他了,看这架势,这小子昨天绝对来了一场恶战,脸上都这么惨,脖子下面不知道又有多少淤青。

叶文锦刚想转身离去,床上的人却忽然睁开眼睛,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回来了?"叶文钧低声问,声音仍像电话里那般说不出的疲倦。

"……嗯。"叶文锦有些惊讶,但仍应了一声。

"你参加比赛受伤了?"

"还好,不碍事儿。"

叶文钧缓缓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显然是没完全睡醒,耷拉着眼皮,吸吸鼻子,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叶文锦突然想起,这家伙昨天刚比赛受了伤,今天下午又站在雪地里给自己打了半个小时电话才打通,不由得心里一阵难受。

"不会发烧了吧?"他伸手往弟弟额头上一摸,果不其然,滚烫得像刚煮开的沸水似的。

"可能是吧,浑身冷。"叶文钧机械地答道,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被子。

"什么可能是吧,都烧成这样了,你自己不知道?"叶文锦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摁着他的胸口让他躺下,"我去给你拿药,你躺着休息吧,不用出去见他们了。"说完就往门外走,却又被叶文钧拉住手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干嘛?叶文钧。"叶文锦没好气地问,"你再烧就要进医院吊盐水瓶了,那么大个子,谁抬得动你。"

"……我吃过药了。"叶文钧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哦。"叶文锦只得转回来,"那你……好好休息。"

叶文钧却闭着眼,不肯放开他的手。

"怎么了?"叶文锦坐在他床边,看着弟弟发白的脸色,只觉得心疼,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这混账老弟虽说之前惹了不少祸,但最近还蛮消停,对比起以前那个德行,现在的叶文钧是真讨人喜欢。

"钧儿,你要什么跟哥说,哥帮你拿。"叶文锦拍拍他弟的脸。

"……你在这儿就行了。"叶文钧大喘气似的吐出几个字。

"我听见爸还在做饭……估计要等会儿才开吃,你先陪我待一会儿吧。"

叶文锦愣了愣,只得答应。

"……叶文锦,"叶文钧有气无力地继续说道,"狗东西,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连我16岁生日都忘了。"

叶文锦一个激灵,迅速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叶文钧生日是冬月十九,这不正好就在前几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锦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被握着他手的叶文钧敏锐感知到了,报复似的狠狠回捏了一把,对方虽发烧,可劲儿却不小,痛得叶文锦倒抽一口冷气。

"……也是,"叶文钧哼哼着,"叶文锦,我的生日就是妈的忌日……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想记。"

不是不想记啊,是真忘了。叶文锦怒了,这小子又哪壶不开提哪壶,却转念一想,他都烧糊涂了,不跟他计较。

"……钧儿,"他只得耐着性子轻声道,"这学期太忙了,根本不记得你的生日了,确实是哥的问题,跟你道歉。"

"哼。"叶文钧冷笑一声。

"你一会儿起来就知道了,哥给你准备礼物了。"叶文锦软声软气哄着他,"就当是给你补过一次生日,好么?"

"……不要。"叶文钧神智不清,但还挺有志气,"谁要你的东西。我现在能挣钱。"

"你不要,我可就退回去了。"叶文锦笑道,"这个东西跟你哥和你姐的可不一样,信号特好,纯黑的可酷炫。"

叶文钧一个鲤鱼打挺跳起了床。

"什么?什么东西?"他完全没了刚才的蔫劲儿。

叶文锦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盒子,啪地拉开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机?"叶文钧叫道,"你哪来的钱?"

"投机倒把挣来的。"叶文锦胡乱答道——某一种程度来说也算说了实话,不过叶文钧这小傻子显然不信。

"给我。"叶文钧一把夺过盒子,兴冲冲地拆了包装。

不错,正是千禧年时兴的款式,诺基亚3210,叶文钧只在工厂经理手上看到过。

"哥!"他一把搂住叶文锦的肩膀,"我爱你!"

"放开。"叶文锦嫌弃地推开他的脸,"好好用着啊,别糟蹋了,这可是花大价钱买的。"

叶文钧这架势仿佛烧退了一半,乐滋滋地开机、切换界面,见里面有几个有趣的彩色小游戏,开心得双眼滴溜圆——这可比小灵通好玩多了。

叶文锦欣慰地瞧着弟弟这副喜气洋洋的模样,拉了他的手,便准备出门去,"走吧,既然身上不难受了,那就大家一起去吃饭。"

"嗯嗯。"叶文钧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哄,攥着手机出了门,刚到了餐桌旁,就开始举起来跟他们显摆。

"我哥给我买的。"他不顾自己发着烧,耀武扬威地拿着手机绕桌子转了一圈,好让所有人都看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我的礼物呢?你偏心。"叶文钰不开心了。

"这是什么话,怎么会少了我们家小钰的呢?"叶文锦从桌下拿出一个袋子,掏出一件崭新漂亮的红毛衣,丢给妹妹。

"哇!好漂亮,谢谢哥——"叶文钰捧着毛衣,惊喜叫道。

"外国名牌。"叶文锦得意洋洋,尾巴翘得老高。

"哥,我也要。"闫浩无辜地伸出手,眨巴着眼睛看他。

"你滚。"叶文锦冷淡地白了他一眼。

"哎……"叶诚又要老泪纵横了,伸出手指抹着眼角,"我们家老大就是懂事……每年回来都要给弟弟妹妹带礼物。"

叶文锦听到“懂事”二字,只流了几滴冷汗在背——说实话,他有点难以想象,如果叶诚知道了自己干了些什么勾当才挣来的钱,会不会直接跟他断绝关系。

电视机被打开,叶诚把频道调到了元旦晚会,时间太早,还没开播,电视里放着喜气洋洋的新闻,配乐是1999年春晚刚火的《常回家看看》,只见全国各地到处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新的世纪,一派祥和愉快。

“这么好的日子,我爸还要加班。”闫浩蛮不开心地抱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浩啊,你爸是刑警,从来没假期。”叶诚语重心长讲起了大道理,拍着闫浩脑袋,“以后你家里要是没人在,你就来我们家,叶叔欢迎你。”

“对呀。”叶文钰也看着闫浩,眉梢间尽是笑盈盈的姿态,“你一来,感觉家里都比以前热闹多了。”

闫浩被叶文钰一夸,霎时红了脸,结结巴巴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干脆直接站起来,举起酒杯,“谢谢叶叔,谢谢妹妹。”说完就仰头一干,擦了擦嘴角的泡沫,“能认识叶文锦真是幸运,没想到他的家人也都这么好,真的……很感谢你们!”

“这又是说什么话,”叶诚憨厚一笑,也连忙拿起酒杯,“小锦的朋友就是我们的家人,任何时候都欢迎你来做客。”说罢眼神示意叶家兄弟也举杯。

叶文钧斜睨了一眼闫浩看自家妹妹那傻不拉几的眼神,不情不愿地给自己倒了杯饮料因为在发烧,咕咚几口尽数喝掉;叶文锦懒得敬酒客套,他自然知道好哥们儿心里那些小九九,威胁地指了指闫浩的脸,意思是:胆敢觊觎我妹,老子就搞你。

谁知,闫浩这个鬼机灵已经准备好怎么打入叶家内部了。

“文钧,”他笑着戳戳旁边叶文钧精瘦结实的胳膊肘,“听说你还练拳?太酷了吧,我爸之前也想让我去练,但太苦了,我不想去。”

“……”

叶文钧本不想理他,但奈何是哥哥带来的朋友,只得客气道,“确实挺累的,也危险,不过我学这个是拿来消耗精力的,不然你也知道,我这人精力旺盛,但凡有点空闲就要去搞事儿,我哥对我意见很大。”

原来是这样。叶文锦思索道。叶文钧原来这么久没搞破坏,都是把力气使在了这儿啊,看来武力值高也挺有用的,学个拳啥的,以后不光能防身,还能保护他姐,最主要的是能对他未来姐夫有震慑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闫浩羡慕地伸手捏捏叶文钧结实的肱二头肌,“文钧,你这也太有习武天赋了,跟你一比,我爸他们刑警队的小子简直又矮又挫,还不如你像个正经刑警呢。”

“哎,我警告你,别想拉我弟去刑警队。”叶文锦扯开他,“就你爸那工作,也没个休息日,成天连轴转,是个好人也干活干傻了,你别想拉我弟下水。”

叶文钧没反应,只乖乖夹菜吃饭。

“怎么,瞧不起我们刑警世家?”闫浩来了劲儿,“进刑警队哪那么容易,还得考核呢!能进去的可不是一般人。”

“锦,你别闹了,赶紧跟人家好好吃饭。”叶诚拍了一把自家大儿子,转移话题道,“钧儿还发着烧呢,我晚上要去厂里检查器械,十一点估计才回来,照顾不了他。你去他那屋睡,正好把你的床留给人家闫浩,晚上钧儿不舒服,你也能照应。”

叶文锦、叶文钧二人一听,不约而同地愣了愣。

“怎么?”叶诚奇怪道。显然他并不知道兄弟俩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还以为是在小时候——叶文钰是个女孩儿,不方便,每次叶文钧生病,他都指使叶文锦去陪他睡,万一尿了床,也好换个床单啥的。

叶文钧低下头,又扒拉起碗里那点饭。

“……啊,行。”叶文锦答应着,“这算什么,小时候不是经常一起睡吗。”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虚从何而来,不由得想起半年前弟弟那个夹杂着酒气的吻。难道真是为了恶心他,让他吐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吃完了。”叶文钧猛地站起身,“爸,姐,闫浩哥,我还发烧,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他不等对面几人回答,扭头就走,回房关门。

“这浑小子!”叶诚对他没礼貌的行为很是反感。

“钧儿烧着呢,都没人管他,爸,你还说人家。”叶文钰不满地看了她爸一眼。

“哎,叶文锦,你快去瞧瞧你弟。”闫浩撺掇叶文锦过去,谁不知道他想赶紧把所有人支走,反正一会儿叶诚也要去厂里,他马上就可以跟叶文钰二人独处了。

“……”叶文锦无语地瞪了一眼他这心怀鬼胎的朋友,只得离开饭桌,进了叶文钧的屋。

叶文钧这小子怎么不爱开灯啊?他咕哝着,刚想把灯打开,却听见叶文钧的声音,“别开灯。”

“还睡?还没到八点,你这样半夜肯定会醒。”

“我不舒服。”叶文钧瓮声瓮气地答道,似乎正把自己捂在大棉被里,“冷。”

“不是都吃了药了,怎么还没退烧,奇怪。”叶文锦坐在他床边,又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额头——比原来凉一点,但仍然温热。

“都怪那个破电话亭。”叶文钧抱怨起来,“不知道怎么想的,今天出门帽子也没戴,一身的汗被冷风吹半个小时,不感冒才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了,少说点话。”叶文锦拍拍弟弟的脸,“多休息。”

“……你不出去跟他们一起看晚会?”叶文钧问。

“……有啥可看的,”叶文锦笑道,“每年都是那些东西,哦,现在好像开始唱歌了吧,难听。要是派张国荣上来唱,我倒有点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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