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锦被他这一亲,浑身像触了电般颤抖一下。
叶文钧没有吻上他嘴唇正中间,仅仅亲上了他嘴角处的撕裂伤口。少年的嘴唇同他的眼神一样炙热滚烫,吻过他唇角时只觉得柔软中盈着暖意。年少者笨拙地拿姐姐当挡箭牌,掩饰自己亲吻哥哥的目的,殊不知这个念头早就被叶文锦一眼看穿,看穿他的同时也心有余悸。
这小子怎么回事?
叶文锦微微抬头看着他,竭力抑制住自己狂乱的心跳。
叶文钧正是15岁的年纪,身体的各方面性征都明显起来。喉结突出、声音低沉,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好看,刚刚对方的手掌按压在他肩膀上的余热渗透叶文锦的衣衫,他这才猛然发觉,叶文钧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大了。
“……”
叶文锦沉默几秒,声音低哑,“叶文钧,上次亲你的事……我是开玩笑的。”
叶文钧愣了,仿佛被当头一棒,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你问我有没有亲过男的……”叶文锦低声道,“有,但那是发生在我5岁时的事情了。我……小时候很淘气,当时想恶心一下他,就这么简单。”
叶文钧不吭声,脸一沉,手揣进裤兜朝前走。
“那你上次亲我,”他突然又停下脚步问道,“也是想恶心一下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锦不答,望了一眼弟弟的脸,算是默认。叶文钧也沉默下来,二人闷声不吭地走了十来步,正午的毒辣太阳照得脖颈子上全是汗,他俩却谁也不肯走进阴凉地方遮一下。
“你自己说的,很恶心。”
叶文锦讪讪地答道。
叶文锦扪心自问,第二次亲他的时候,自己是真的想亲上去吗?但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叶文钧厌恶地对他说出“恶心”二字时,他只绝望地想着,看来自己的性向这辈子都没法让家人接受了。
“……我说的是你不论是谁,只要收了钱,就让别人亲,这种行为很恶心。”
叶文钧纳闷地盯着他哥,被盯的人不知怎么感觉到一阵冒犯——自己居然被一个傻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叶文钧这人坦然又直来直去,充满怜爱地瞅着他哥,似乎在说“你智商有问题吗”。
“单是亲一下怎么会恶心?”叶文钧不解,乌黑有神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哥,你是不是因为觉得亲别人恶心,所以你才从来不主动亲我?”
……啊?
叶文锦怎么都没想到这小子的理解方式如此独特。上次在桌边吃饭,叶文钰亲了他弟的脸,他弟那反应明显就是想问为什么哥哥亲的是嘴,姐姐亲的却是脸,今天为什么又变卦了,觉得亲哪儿都正常了?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叶文钧见他不说话,便自顾自地走路,叶文锦却用余光瞟见,这小子在偷看他的反应。多年与人斗智斗勇的经验告诉他,叶文钧绝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单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5岁的年纪也该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了,只不过还比较懵懂罢了。叶文钧虽然有难以控制的暴力倾向,但智商和情商都是正常的,必然也知道亲嘴是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
他这副德行,八成是在装憨。先是假装不懂亲嘴和亲脸的区别,说这都是家人之间表达爱的表现,以后没准儿会再变本加厉地让叶文锦亲他,以达成他的目的。他啥目的?不会是喜欢自己吧?难不成叶家又要出一个同性恋……不过好在他已经够变态了,在变态这个程度爸的忍受度应该已经被拔得很高了,喜欢亲哥确实挺变态的,但应该没有杀人放火变态吧。
等一下,自己是不是太自恋了?叶文锦突然严谨地思考起来,万一这小子只是想被哥哥多关心一下呢?自己在意淫些啥?
“……哥。”叶文钧提醒道,“你再不说话,咱们就要到家了。”
这时他才发现,距离自家已经只有一二百米远了。
“咳……”叶文锦清了清嗓子,“叶文钧,你哥我就像……就像你姐,咱爸,咱妈一样爱你。”
“爱”这个字一出口,他只觉得牙疼,好矫情啊,这真是他叶文锦能说出口的吗?
叶文钧不置可否,点点头,似乎早已预料到哥哥要说什么,示意他继续。
“钧儿,”叶文锦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突然改变了对他的称呼,“你哥我以前是对你态度不好、关心不够,但最近……哥发现,你只要想做成一件事,就没有做不成功的。”
果不其然,效果超凡卓绝。叶文钧先是听了那声“钧儿”,一下子眼睛就亮了,整个人精神抖擞;叶文锦循循善诱的鼓励更让他觉得受到了重视,他弟后背都挺得越发直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叶文锦非常满意对方进了自己下的套,微笑着拍了拍老弟的肩膀,“只要你好好表现,兢兢业业工作,别惹事,哥会更爱你。”
此话一出,叶文钧却瞬间冷静下来,意味深长地瞄他一眼。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啊?”叶文锦心头一紧,发觉这家伙没有自己想象的好糊弄。
还没来得及说话,兄弟二人就已经走到了家门口——叶文钰本来含笑站在门前,一看见她哥浑身的伤,衣服也搓磨得稀烂,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完蛋。叶文锦懊恼于自己的失算,早知道就应该找个公共大澡堂去收拾一下自己,这么狼狈地回来,被自家妹妹看见,那丫头不得担心死?
"哥!"她眼圈果然红了,泪水来得快如闪电,啪嗒啪嗒地打在漂亮的脸蛋上,哽咽得说不出话。
叶文锦心疼坏了,顾不上自己胳膊疼,赶紧上前去擦妹妹的眼泪,叫叶文钧去拿手纸来。
"祖宗,别哭了,"叶文锦把妹妹拉进怀里抱着,"你哥我又没死,只不过被贾帅和他那俩哥打了几下,你看看,全是皮外伤,根本不碍事儿啊。"
说什么都不好使了,叶文钰哭得止不住,抽抽嗒嗒、梨花带雨,叶文锦只觉得自己不该受伤,自己是个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了,小钰,"叶文锦摸着妹妹的马尾辫,"不哭了,不哭了啊,你再哭要把爸吵醒了,爸本来就血压高,你不能打扰他睡午觉。"
叶文锦总是能精确拿捏别人最在意的痛点,叶文钰听了这话,马上收了声。叶文钧把纸巾拿来,叶文钰撕了一张,轻轻地擦了一下眼泪。
"姐,没事的。"叶文钧把叶文钰拉过来,低声安慰着姐姐,"哥都已经想好怎么搞贾家三兄弟了,你别操心。"说罢,揽着姐姐瘦小的肩膀,安慰地在她脸上亲了亲,随后意味不明地与哥哥来了个对视。
……又来?
叶文锦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哥,你先回房把衣服脱掉,我来给你洗,"叶文钰忙着照顾受伤的老哥,"洗完澡就呆在屋里别出来了,我去给你上药,明天爸上夜班,早上不起来,你别让爸看见你受伤的样子。"说罢就进了厕所去接水。
"……我回屋了。"
叶文锦低声对弟弟说,便想迈进自己的卧室。叶文钧一声不吭地站在他面前,任他从自己身旁经过,叶文锦正庆幸终于逃离了自家弟弟的诘问,谁知对方伸手一握,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干嘛。"叶文锦淡淡地望了弟弟一眼。
难不成我一个21岁的成年人还会被你这15岁的小屁孩摆弄?他心里不由得升起些不屑一顾,微微昂起头,表情在他弟看来有种说不出的倨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叶文钧喉结一滚,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对不起,总让你因为我受伤。"
说罢,他又低下头去,认真、乖顺地瞧着自己,乌黑眸子里是说不尽的内疚和悔意。
随后,他的嘴唇再次贴近,轻轻落在了叶文锦那满是淤青的额角。
叶文锦本以为他又要亲自己的嘴,刚想推开他,谁知这小子亲的却是自己的脑门儿,他是真没想到,瞬间又愣了半晌,呆呆地看着他弟那张诚恳的脸。
"姐!"叶文钧转身走向厕所,"你不是说快来月经了吗?别碰凉水,我来洗他的衣服。"
叶文锦只觉得额头被他吻过的地方滚烫得仿佛着火,顺带着整张脸都烧起来,忙扭头走进自己的卧室,哐当一下关上门。
这小子是亲上瘾了吧,见谁都亲?他愤愤地抹了一把被他亲过的地方,在自己衣服上一顿乱蹭,好像这样就能消除掉自己刚才的那份慌乱和羞耻。
"烦死了,混账东西!"叶文锦泄愤地把脱下的衣服一甩。
三个月后,叶文锦在工厂的实习期结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三个月里发生的事不多,但每一件都足以令他印象深刻:首先是李斌拿着自己的那份录音去副厂长办公室告状,副厂长知道后果然勃然大怒,将贾帅和他哥贾江统统撵出厂子——老贾工龄长,是老职工,副厂长不好辞退他,倒也只得作罢,不过还是顺了叶家兄弟的心愿,叶文钧知道后简直开心得要跳起来。
众人也是墙头草随风倒,贾帅这个针对叶文钧的刺儿头混混走了,大家心里都觉得叶家有点手段,平日里对叶家兄弟俩说话自然也多了几分礼节,至少没人敢当面议论叶文钧了。叶文钧干活认真麻利、精力又旺盛,别人做一车木板,他就做两车,因此顶头上司老陈非常喜欢他,经常偷摸带他出去下馆子开小灶。三个月过去,叶文钧如愿拿到了自己的学徒工资,虽然不多,但只要节俭一些,足够应付自己的生活了。
"不错。"叶文锦瞧着弟弟拿到工资手舞足蹈的模样,觉得自己有必要表扬他一下。谁能想到当初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混账老弟能挣钱养活自己了?真是令人出乎意料。
"我请咱家人吃饭!"叶文钧大手一挥,"就去厂子外面那家饭馆吧,你们随便点,我请客。"
"算了。"叶文锦哑然失笑,"你总共才挣几个钱?还是留着准备给自己犯事儿的时候兜底吧。"
叶文钧正有兴致,怎么可能听他的,直接将姐姐和老爹喊到餐馆,点了四五个好菜和一箱啤酒。
叶诚老泪纵横,一边拿着绿棒子灌自己,一遍不停感叹着有生之年居然能吃上老三请客的饭,他本来酒量就不行,喝两三瓶就醉了,趴在桌上流口水,叶文钰不喝酒,只得跟着老爹一起跌跌撞撞地回了家,于是餐桌上又只剩了叶家兄弟俩。
"你能喝吗?"叶文钧端起酒杯,又恢复了当初脸上常挂着的那副痞里痞气的表情,"不能喝你就回去。"
"哼。"叶文锦冷冷一笑,给自己斟满啤酒,白色的泡沫从杯沿涌出,滴落在自己手背上,是一阵淡淡的清凉。
高中时期自己就偷偷摸摸地在夜场投机倒把,什么场面没见过,叶文钧不会真以为他是个五好青年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谁先倒下,谁是怂包。"叶文锦挑衅地凝视着弟弟,仰头一灌,啤酒尽数入喉。
二人有来有回地喝着,一边喝,一边聊着三个月里厂子的趣事儿,聊到开心时,双双都捧腹大笑起来,叶文锦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泪,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弟弟好像从来没相处得这么愉快过。
"……你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吧。"
叶文钧揉着自己喝得血红的眼睛,懒散地问道。
"嗯。"叶文锦低低应道。
"什么时候出发?"对方不经意地继续问。
"下午吧。"叶文锦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学校就在本市,我坐个大巴就到了,晚点回去也来得及。"
"哦。"叶文钧低头抿了一口酒,"我送你。"
"不用。"叶文锦下意识地又拒绝道,"我自己又不是不会走,行李也不多。"
叶文钧突然又不说话了,只沉默着夹了颗花生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喝醉的大脑不太敏感,叶文锦此时还没意识到,对方正因为屡屡被他拒绝,心里挫败感十足。
"……哥。"叶文钧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显然吓了他哥一跳,但这正是他的本意,因为他想让叶文锦抬头看一下自己。
"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我只是想对你好点。"
说话的人可能是喝醉了舌头打不过来弯,平翘舌不分,还带着点奇奇怪怪的委屈。叶文钧有些怨念地盯着他,那架势仿佛一个被负心汉辜负的痴情少女。
"你是不是嫌跟我走在一起丢人?"叶文钧委屈地控诉道,"小时候你就不愿意让我跟着你,还记得有一次我去你读书的初中找你,你连看我一眼都不看,直接走了……"
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还喜欢翻旧账呢?叶文锦无奈地趴在桌上,他自己也醉得舌头打结,脑子里想好怎么交代,嘴上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送,送。"叶文锦结结巴巴地回答,因为他醉得只能说出这几个字了,"随你。"真不是耳根子软,是因为他实在觉得跟叶文钧纠缠这事儿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行了,我是怂包,我要回家。"叶文锦磕磕绊绊地站起身来,他感觉自己再喝就要不省人事了。
"哈——哈——"叶文钧嘲笑地指着他,自己却打了个酒嗝。
叶文锦刚想抬腿迈过门槛,却被那该死的门框绊了一跤,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一双有力的手托着他的腰,将他稳稳扶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钧,走了,回家了!我结过账了。"叶文锦神智不清地去抓旁边人的手臂,"快走,我感觉自己要吐了。"
"别吐我们店里啊!"老板娘警告地喊道。
叶文钧压根儿没听见他哥早就付了钱的那句话,踉踉跄跄地站起,搀扶着他哥,二人歪歪扭扭走出门去。
"叶文钧,叶文钧。"叶文锦唧唧歪歪地叫道,"你起来,我要吐,我不行了。"
"啊?"叶文钧傻乎乎地笑着,"你吐呗,我又没堵住你嘴。"
这个蠢货。叶文锦不耐烦地推开他的胸口,转头就朝着一棵树干呕起来,可什么都没吐出。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吐出来。"叶文钧醉醺醺地笑道,伸出一根手指点点哥哥的额头,"来试试?"
"……别招我。"叶文锦难受地捂着胃。他的胃本来就不好,常年由于兼职导致的饮食不规律更是让这慢性胃炎雪上加霜,他只觉得胃里火烧火燎,嘴里一阵反酸。
"来嘛。"叶文钧猛地将他拉进自己怀里,一股浓浓的酒气包裹了他哥。叶文锦心下一惊,心想明明两人都喝了六瓶,这蠢货怎么比我喝得还醉,看来怂包不是自己,是他啊。
叶文钧端详着他因喝醉而泛红的面孔,伸出手指摩擦着他哥翕动的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干嘛。"叶文锦即使在喝醉时也尽力保持仪态,"我警告你,叶文钧,你——"
话音未落,弟弟的唇就紧贴了上来,死死堵住他的嘴。这小子接吻不得章法,湿润的舌头直往叶文锦口腔里乱顶,顶得叶文锦一阵难受,猛地将他推开,转身对着树。
"呕——"叶文锦终于如释重负地吐了出来。
"我就说的。"叶文钧哈哈大笑起来,"这样你准吐。"
罪魁祸首吹着口哨走了,也没去给他哥买瓶矿泉水,更没拍一拍他哥的后背顺一下。
"叶文钧,"
叶文锦吐得直迷糊,不知道在地上蹲了多久,站起来时简直头晕目眩。
他恶狠狠地抹了一把嘴角,踢开旁边散落的易拉罐。
"你真是够操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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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扭曲地将行李包往架子上一扔,丝毫不理睬车外那个蹦跳着赶来,试图引起他注意的身影。汽车开动,叶文锦冷着脸闭上眼,想让宿醉的脑袋放松一下,谁知叶文钧竟飞奔到了他座位的窗户旁边,大力敲着窗。
"你干嘛?"叶文锦怒气冲冲地把窗子拉开,"回去!"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叶文钧忙不迭地疯狂道歉,"昨晚我喝太多了,我真不记得自己说过要送你上车啊!你怎么不敲门叫我起床?"
"我再说一遍,"叶文锦咄咄逼人地指着弟弟的脸,"叶文钧,你,给我回去。我不想看见你。"
"哥,你别生气了,你人都要走了。"叶文钧急切地扒着车窗,"我昨晚还说什么了?你告诉我,我完全没有印象,要是答应了你什么事但没做,你得和我说呀!"
"人都要走了?"叶文锦冷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想给我出殡啊?"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司机拉下手刹,大巴车缓缓向前行驶起来。
"叶文锦!"叶文钧急了,大喊他的名字,"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误会我呀!"
"你们能不能别在这儿吵啊?要吵下去吵。"旁边坐着的大妈不乐意了,"怎么一点素质都没有?"
叶文锦收敛了脸上的怒意,礼貌地跟大妈道了个歉,伸手便将车窗拉上。叶文钧刚想挡住,但他哥手速太快,自己那双手只得扒在外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去死。"叶文锦微笑着冲他弟对着口型。叶文钧怅然若失地站在外面,汽车终于开动,尾管喷出一股黑色的柴油气,在弯曲的公路上渐行渐远。
叶文锦如释重负,安稳地靠在椅背上,合拢双眼。
叶文锦昨晚根本没完全喝醉。昨晚的那档子破事,他全都记得,但一句都没和叶文钧提过。他今天睡到日上三竿,一个激灵跳起了床,只见偌大的屋子里空无一人——叶诚今天上白班,没法送他;叶文钰昨天就回学校了,今天应该已经在上早八,昨天晚上是叶文锦送她上的车;说好要送他上车的叶文钧也不在,难免心里一阵失落。
叶文锦很清楚作为家中老大应尽的责任,那就是照顾好弟弟妹妹,但却从没人想过,叶文锦也是需要人照顾的。
他自觉无趣地起了床,按部就班洗漱、穿衣、带好行李,刚想敲敲叶文钧卧室的门,却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均匀的鼾声,原来这狗东西还没起床。
不是说好了今天要送我去学校吗?叶文锦怨念地想,怎么今天就直接变卦了?若是有心要送,定个闹钟有那么难吗?
他知道自己不该跟小屁孩置气,但他就是对叶文钧说到不做到的态度非常不爽。还有他昨晚为什么要亲自己嘴,说这样就能让自己吐出来了?他肯定是在含沙射影,讽刺自己对亲吻的"恶心"论调。
算了,随他去。叶文锦懒得浪费脑细胞琢磨这个蠢货,提起行李便走,刚准备推门离去,又鬼迷心窍地转回卧室,写了张字条。
「叶文钧,你个说话不算话的狗东西。」
他欣赏了一下自己遒劲的字迹,将字条往叶文钧的卧室门上一贴,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家。
于是,自然就有了上面那一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于到了学校,叶文锦把宿舍打扫干净,东西规整好,刚准备去图书馆还一下假期借的书,小灵通却响起来。
"喂。"他接了电话。
"到校了?"说话的正是叶文钧。
"嗯。"叶文锦淡淡敷衍道,却并没挂电话。"你用别人的手机打的电话?"
"公共电话亭。"叶文钧言简意赅地答道。
"还有别的事么?"叶文锦问。
"啊……"叶文钧似乎正犹豫着什么,"没……没了吧,你记得按时吃饭,别把胃弄坏了。"
"好。"叶文锦应道,"你也认真工作,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说罢,对面便把电话挂了。
不错,亲兄弟就应该这么聊天才正常。
叶文锦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想到上次那个酒后的吻,一阵本能的心悸感传来,几乎让他手指颤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记得,最好。
正愣着神,小灵通又是一阵振动。这铃声与其他来电不同,其他来电都有响声,唯独这个来电只有静静的振动,似乎在隐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叶文锦心下一惊,花了几秒钟思考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不对劲的事,随后平复好心情,镇定自若地接了电话。
"喂。"他淡淡地说,"什么事。"
"药呢?"对面的人音色冷硬,"你这三个月都闲着?"
"我说过,我这三个月在工厂实习。"叶文锦笑了笑,"我还在读大学,你该不会忘了吧。"
对面沉默了半晌。
"今天可以开始了吧?"
"啊,宽限两天吧?"叶文锦戏谑地调笑几句,"你就算是让我自己动手做,我也做不了那么快呀。"
"给你一周时间。"对面的人仿佛很急切。
"两周。"叶文锦讨价还价道,"真没办法那么快给你搞到,你要是要快,就只能摒弃纯度了——看你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两周。"对面的男子不耐烦了,"你抓紧,但凡晚一天,你手指头就断一根。"
"行。"叶文锦爽快地答应,"到时候老地方见。"
来电话的是一家夜总会的经理——属于叶文锦为数不多的客户之一。叶文锦即使上了大学,也仍然改不了投机倒把的习惯,行为更是越发大胆,直接将爪子伸到法律灰色地带。货真价实的白粉、冰片他自然不会涉足,毕竟他还有老父和弟妹,他可不想进监狱;而夜场惯用的那些听话水、欢乐丸,毒性不强,更不会上瘾,在那个年代根本没被归入危险范围那一栏,用这东西的夜总会数不胜数,只要聪明地涉入其中,就能捞一笔大钱。
不错,叶文锦就是这样的人。论搞学术,他根本没兴趣,成绩只保持在中上游,能上个还不错的大学就满足了;论搞钱,他简直就是当代的葛朗台,贪婪又奸猾。
他真是穷怕了,自打幼年家里就拮据得很,为了养活他们兄弟姐妹,叶诚不知遭了多少冷遇和白眼,他不愿意以后也和父亲一样,过这种低人一等的生活。
叶文锦抽出钱包里那张存折,盯着上面的余额数字看。刚用存折里的钱交了学费和住宿费,现在里面又所剩无几了,看来最近得干票大的。
他面无表情,往衣服兜一掏,摸出一根烟来,想跑到宿舍阳台去抽,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火柴。他只得胡乱在身上所有兜一顿掏,根本没发现火柴的影子,这无疑是那混账老弟把自己所有的火柴都拿去玩了,他刚想随口骂一句叶文钧,只见一张纸条,从裤兜里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叶文锦,你得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什么玩意儿?
叶文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字是谁写的?肯定不是叶文钧,叶文钧那个字迹他知道,难看得跟狗爬一样,难不成是自己最近得罪什么人了?该不会是贾帅他全家要找自己麻烦吧。
他莫名其妙地将纸条塞进抽屉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到学校,先不用那么忙。叶文锦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准备给自己放一天假,出去看个电影、打个台球什么的,他一向从不严于律己,在哪儿呆着都是一派懒散模样,但这并不影响他把任何正事儿都干得漂亮。
这时,门开了,一个男生推着行李箱慢吞吞地走进来。
"老闫!"
叶文锦乐滋滋地跳起来,上前给了对方一拳。
"哎哟?叶文锦。"那人惊讶道,"你咋回来这么早啊。"
讲话的人叫闫浩,是叶文锦最好的铁哥们儿,他俩也住在同一个宿舍。
"我怎么就不能回来这么早了?"叶文锦笑道,"走啊,你赶紧收拾,咱出去玩。"
"算了。"闫浩摆手拒绝,"你是不知道,市里最近不太平,我爸说让我别乱跑,最近晚上有连环杀人案。"
闫浩他爸是刑警队大队长,经常能掌握到各种凶杀案的第一手资料。叶文锦见过闫浩他爸,就来过学校一次,但叶文锦对他印象格外深刻:一身警服,一脸匪气,脾气暴躁,嗓门粗大,正昂着头跟手下打电话,气场极强,一看就是个战斗力爆表的狠人。
上次他来学校,是因为闫浩没有按时跟他报备自己的行程,那时闫浩他爸正接手一桩黑社会火并的案子,天天跟个老妈子似的担心自家儿子每天是不是在外面浪,但凡闫浩晚了一分钟给他发短信,他老子能把屋顶都给掀了。
不愧是姓闫,应该叫他阎王。叶文锦偷笑,对自己给他爸取的外号相当满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那就算了。"叶文锦意兴阑珊,"我自己出门瞎逛也没什么意思。"
"别乱跑了。"闫浩也老妈子似的替他操心,"叶文锦,我都不想说你,成天在那不三不四的地方瞎溜达,让你爸知道了,你爸不得胡子都气歪。"
"我又没去喝酒鬼混。"叶文锦哈哈一笑,桀骜不驯地往书桌上一坐,"又没干违法的事儿,你爸也管不着我。"
闫浩嘴角一扯,没理他。叶文锦这人,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像个翩翩君子,在弟妹面前一副大哥的架子,在朋友面前才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有时候闫浩都想吐槽他,成天三副面具换着戴,你不累啊。
"你说的连环杀人案,"叶文锦突然来了兴趣,"是怎么一回事?"
"估计是贩卖人体器官的。"闫浩一本正经地给他科普起来,"专门针对大学生下手,开膛破肚,被发现的时候器官都没了。"
"嚯。"叶文锦惊叹道。"那确实很吓人。"
"除此之外,"闫浩又继续道,"我爸还说,最近他们大队查到有非法组织制假药,不过这事儿目前暂时不归他管,他基本只负责牵扯人命的案子。"
一听到"假药"二字,叶文锦瞬间敏锐起来。
"哦?"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种抓起来得重判啊。"
"看情况吧,基本他们都不太敢乱搞,"闫浩思索道,"只要别出人命,三年左右吧,我记得。出人命就得十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呐,以后我可不敢贪便宜在黑市买胃药了。"叶文锦捂脸道,"万一被毒死怎么办?我还上有老下有小!"
"你哪来的小?"闫浩踹了他一脚,"你连女朋友都没有。"
"我有弟弟妹妹呀。"叶文锦苦笑道,"哎呀,你不知道,没了我,他俩会伤心死的。"
"自作多情了你,实际上根本没人在意。"
闫浩冷酷无情地推开他。
叶文锦在学校的第一天自得其乐,然而叶文钧却并非如此。"送"了叶文锦后,他还得跟着老陈上夜班。经过三个月的学习,他差不多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机器操作要领和一些工作常识,老陈甚至夸他差不多能基本出师了。可问题来了:他从小游手好闲,突然被迫适应高强度的工作,难免有时觉得心里烦躁,这也是注意力集中障碍的表现之一。
"文钧,"老陈在旁边瞧着他熟练地切割材料,不由得笑道,"瞅你这两天心神不宁的,虽然效率也不低,但可得注意安全,万一把手指头卷进去就废了。"
"……啊,"叶文钧好像正思索着什么东西,半天才反应过来师傅说什么,随口答道,"没事,陈叔。"
老陈歪头打量他一会儿,欣赏了一下这小子俊朗的侧脸和结实的身板,突然想起自己在外打工、几年没回家的儿子,又是感慨、又是唏嘘,只觉得这孩子15岁就来工厂做苦力,委实是不容易。
"这活儿挺无聊的吧?"老陈抽了口烟,笑呵呵问道,"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喜欢尝试些好玩的东西,年纪轻轻就来干这种工作,是个人都觉得没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钧没搭话,心想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事儿啊,自己只有个初中文凭,若是不来厂里上班,就等于在家吃白饭。
"还不都是为了钱。"叶文钧轻叹一声,"这左邻右舍的,谁不知道我是个混球,但混球也照样得讨生活。"
"你小子,之前确实混球。"老陈哈哈大笑,"但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大家其实都觉得你已经和之前判若两人了。"
材料切割好了,叶文钧将木块整整齐齐堆起,塞进铁车,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自己真和以前不一样了吗?叶文钧也纳闷为什么别人会这么想。看来叶文锦说的没错,原来只要老老实实上班挣钱,自己的人生就已经做出改变的第一步了。
"哎……陈叔。"叶文钧突然问道,"我看你肺不好,老咳嗽,但你又经常抽烟,是因为压力大吗?"
老陈举着烟的手一僵,随后被烟呛到,咳嗽了两声。
"……算是吧。"老陈唉声叹气,"谁家里没点儿破事啊。"
"但还是要注意身体。"叶文钧诚恳地劝道,"其实我之前也抽烟,后来因为发现实在对肺太不好,就戒了。"
"我可戒不了,总得有点排解压力的渠道。"老陈狡黠地眨眨眼,"文钧,你平时不高兴的时候都干嘛?玩火?打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叶文钧老老实实答道。讲真,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痴迷的爱好,台球厅也混、篮球场也去,啥啥都玩点,但不怕丢人地说句实话,他最喜欢的还是搞破坏。
"以后可别拿着火柴到处蹿了。"老陈劝阻道,"哪天搞出大事儿来有你苦头吃,你还有爹,有你哥你姐。"
说得倒是,不过叶文钧无语地想,就自己这德行,也不知道能干些别的什么。
"我倒听李斌说,他在一个师傅那儿学散打还是跆拳道啥的?"老陈灵光一闪,"文钧,你看看你这大高个,腿脚又厉害,干脆去问一下李斌,叫他带你一起去学。"
听着还可以。叶文钧那旺盛精力没处发泄,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就生龙活虎,与其天天除了工作就是鬼混,还不如找个地方施展下打人欲望。
叶文钧刚想点头答应,忽然听得门外一声巨响,二人一惊,不约而同蹭地站起来。又是几声爆炸般的巨响,随后对面的一栋楼仿佛炸开了锅,人声嘈杂喧哗,似乎在争吵和打斗。
二人忙跑出去看个究竟,只见一群人将厂办的一个小领导团团围住,叫骂声层出不穷。
"又叫你出来顶包?喊厂长过来!"一个中年男子气冲冲地叫唤,"他人呢?来给我们个说法!"
"大家冷静,大家冷静!"小领导举起手试图安抚众人,"厂长最近不在厂里,去外地了,你们来找我也没用呀!"
"你当我们傻呢?"另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妈喊道,"谁不知道厂长早就出差回来了,现在你又给他透口风是不是,走!我们去后门逮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妈声如洪钟,气如长虹,一呼百应,众人嗷地一嗓子,就要冲到办公楼里逮厂长。
"大家冷静,冷静啊!"小领导被人群挤得半死,"当初工厂出事故之后,厂长都说好了,赔偿款得一部分一部分地发,这才过了几年,咱们别急啊!"
"陈叔,这说的是什么事?"叶文钧不解,扭头问老陈。
老陈不语,只默默地撩起了自己的裤腿。叶文钧低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把他吓了一跳,原来老陈平时走路一瘸一拐,是因为那条残缺的右腿。
"陈……陈叔……"叶文钧惊诧得不知道说什么。
"那次爆炸发生在十年前。"老陈神色凝重地开口,"当时你爸应该还没来厂里上班吧?你不知道,也正常。"
"所以他们来闹事,是为了那年爆炸的赔偿金?"
老陈没作声,点点头算是默认。
叶文钧心下震惊,不由得暗自感慨世事无常。如此看来,自己那些不成熟的小打小闹,委实无法与这种家破人亡的惨剧相比。
"不过看这架势,"老陈意味深长地瞧了人群一眼,"厂长这位置怕是要保不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管他呢,副厂长能保住就行。
叶文钧暗自思量着,自己也不知道能在厂里干多久。
下了夜班,叶文钧拖着步子回了家。
正是早上八点多,他进门的时候,叶诚正索然无味地吃早餐,叶文钧瞟了一眼,只看见老爹留给自己的是一碗凉透了的豆浆和两根梆硬的油条,瞬间只觉得没啥食欲。
"凑合吃吧。"叶诚似乎看穿了小儿子的无奈,"你哥你姐都不在家,还想吃啥好的?"说罢便收了自己的碗筷,手指头往餐桌上当当一敲,意思是敢浪费有你好看。
"爸,我先回屋睡会儿。"叶文钧有些疲倦地冲叶诚摆摆手,懒得看他爹一眼,抬脚就进了门。叶诚在他背后吹胡子瞪眼,骂道"才挣了几个钱就开始狂了",叶文钧也不想理他,直接把自己甩到床上去。
卧室门被突如其来地打开,叶文钧吓了一跳。
"爸,"他不满地抱怨道,"你开门前就不能问一下我?"
"能有啥隐私?都是男的。"叶诚呛他一句,"叶文钧,你有空打电话问一下你哥,他这周末回不回来。"
"行。"叶文钧一口答应,用枕巾盖住自己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爸可真是关心叶文锦,这才周中,就要问叶文锦周六回不回家——自己在外面夜不归宿的时候,他可从来没催自己回来过。叶文钧愤愤不平地想。
不过,作为父亲,更喜欢家里优秀一点的孩子也正常。叶文钧想起小时候,他爸总会把自己跟叶文锦相比,每次自己考大零蛋回家,叶诚揍他的时候都会把叶文锦的满分试卷塞在他脸前,叫他面卷思过。
叶文锦对他而言就像是一道无法横越的天堑,高高在上的俊秀大方,带着他那彬彬有礼的假笑与自己划清界限,巴不得见到谁就向对方证明:虽然他是我弟,但我俩可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叶文锦这人又是矛盾的。叶文钧心里清楚,他擅长伪装出一副与自己内在截然不同的样子,口是心非才是他最惯用的伎俩。自己那来源不明的情绪难以控制的时候,确实会被他哥的冷言冷语蒙骗,但每当到达近乎崩溃的那个点时,都是叶文锦站在他的背后。
不可否认,他是崇拜叶文锦的。6岁的年龄差也决定了心智成熟的巨大差距,小时候的叶文钧会说"哥哥好厉害",长大后的叶文钧不太愿意承认这一点,但事实依然如此。可单单崇拜显然是没什么用的,叶文锦并不会在乎谁崇拜他,也不会因为被崇拜就对那个人好。
四岁的叶文钧站在胡同的院子里,捡起地上没人要的棒棒糖棍,正巧看见一个孩子从门前跑过,却摔在了地上,大哭起来;只见一对夫妇急匆匆地跑来,将他扶起,慈爱地吻了小孩的脸蛋,小孩便止住了哭泣。
幼小的婴儿只要哭泣就能得到关注,蹒跚学步的孩童一跌倒就会有人来扶。可叶诚、叶文锦只会骂他太笨,只会冷着脸走开,留他一人站在原处。
我知道你们爱我,可你们为什么要表现出不爱我的样子?
四岁的叶文钧缩在角落里,用力扔掉那根棒棒糖棍,哭得越发凶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20世纪的最后一天,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天幕堆满浅淡的铅色,偶有一群飞鸟掠过,落于松枝,发出零星啼鸣;路灯不知何时一齐亮起,雪花纷扬在暖黄光辉之下,以张国荣的《当年情》作伴奏,飞旋洒落。
叶文锦拢紧颈口的红色围巾,轻推开超市的门,将手机举在耳边,正和弟弟通着话。
"嗯……今天晚上就回去了。"他低声答道,"还要带一个同学回来一起过元旦,室友,在咱家住一晚。"
"喂,叶文锦,"闫浩猛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很是不满,"你就是这么跟家人介绍我的?同学而已?"
"别吵。"叶文锦一把将他推回去。
"我是他好兄弟!铁哥们儿!"闫浩凑近小灵通大声喊道。
"呃——朋友。"叶文锦非常不情愿似的解释道。
"哦,"电话里叶文钧的声音听着比往常平淡,"那我让爸多准备一副碗筷就是。不过他睡哪?"
众所周知,叶家只有四个卧室。
"呃……"叶文锦被他问住了,"没事儿,总能腾出来空地儿,大不了我打地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回来再说。"叶文钧的声音听着有些疲倦,"哥,那我就挂电话了,早点回来。"
叶文锦不由得心下奇怪起来。扳着手指头细数一下,自己期末忙于写论文和兼职,已经一个月没回过家,也没给家人打过电话了,叶文钧这小子短短一个月是经历了什么,变化这么大?难不成又在外面惹事了?
"你没事吧?"他试探地问弟弟。"工作还顺利吗?"
"……没事。"叶文钧的声音有些抖,还吸吸鼻子,搓了搓手,"今天这电话亭怎么回事儿,我刚才拨了七八次才给你拨出去,现在又听不清楚你的声音了。"
原来是一直站在外面,给自己打电话被冻的。叶文锦这才想到他没有手机,家里又没座机,叶诚不在身边的时候只能大冷天跑去公共电话亭打电话,在外面一站就是半个钟。
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他只得答道,"好。"
对面很快将电话挂断。
"怎么了?"闫浩搓着手朝天上呼白气,观察它变幻莫测的形状,"你弟不让我来?"
"对。"叶文锦瞥他一眼,"家里没地方给你睡。"说罢就大步往前迈,闫浩像个小跟班似的被他遛在后边,"喂,你把话说明白,怎么就没地方给我睡了,我爸要加班,你忍心让我独守空房嘛!"
"车站等我。"叶文锦冲他招招手,"我有点事。"说完便在结满了冰的地面上熟练地一滑,朝车站的反方向溜过去。
到家时正是晚上七点。医大离家近,叶文钰早就被叶诚接回来了,正热火朝天地帮爸端菜,父女二人其乐融融在厨房忙活着,见叶文锦带着闫浩进了屋,满面红光地出来迎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就是小闫呀?"叶诚乐呵呵地打着招呼,与此不相称的是他局促得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手,"老听叶文锦提你。"
"叶叔好!"闫浩礼貌地鞠了个躬。
"那是我妹。"叶文锦指了指叶文钰,后者朝闫浩俏皮一笑,"闫浩哥,欢迎。"
"啊,妹——妹妹好。"闫浩瞧见叶文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叶文锦装作没看见闫浩傻愣愣瞧着自家老妹的眼神,"进来吧,在门口说什么话?"便狠推了闫浩一把,闫浩一个趔趄,差点倒在门口。
"叶文锦。"闫浩瞪了一眼这位狐朋狗友,咬牙切齿道。
"我警告你,"叶文锦忍笑对他耳语,"别想打我妹主意。"
"爸,叶文钧呢?"叶文锦随口问叶诚,"又去外面疯了?"
"没有,他在卧室睡觉。"叶诚把菜端上桌,"昨天刚打完拳击,受了点儿伤,精神差得很。"
"拳击?这么酷!"闫浩大惊小怪地赞叹道,"叶文锦,老听你跟我说你弟坏话,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
"钧儿现在这么厉害,我也是才知道。"叶文钰一脸自豪,"哥,你不知道吧,钧儿和李斌跟着一个老师一起学的散打和拳击,刚拿了个奖状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这事?"叶文锦纳闷道,"我去问问。"
闫浩巴不得留在外面和叶文钰聊天,见叶诚回了厨房,便贼兮兮地往叶文钰身旁一坐,问她是哪个大学的;叶文锦则转身去了弟弟卧室门口,刚想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卧室里没开灯,叶文锦顺着客厅的一缕灯光看去,见弟弟正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闫浩吵吵嚷嚷的大笑声猝不及防传来,他瞬间有点烦躁,只得牢牢关上门。
"叶文钧?"他凑上前轻轻问,"还睡着呢?"
躺着的人不言语,呼吸均匀稳定,看样子睡得正香。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吃饭,等他一个也不合适。叶文锦戳了戳他的后背,"快起来,都等你呢。"
叶文钧被戳了一下,却依然没醒,只转了个身平躺着。
睡这么熟的吗?叶文锦不由得觉得好笑。这小子,再能打又有什么用,睡着的时候这么没防备,偷袭他太容易了。
天色已黑,月光却皎洁明亮,透过窗帘直射进来,照在叶文钧脸上。
叶文锦低头看着弟弟熟睡的脸。
叶文钧比一个月前瘦了很多。眉骨和鼻梁更显高耸,脸颊两侧棱角分明,对比起从前少了幼态,多了几分成熟;下颏贴了块纱布,隐约可见些许血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了——让他再睡会儿吧。叶文锦突然不想叫醒他了,看这架势,这小子昨天绝对来了一场恶战,脸上都这么惨,脖子下面不知道又有多少淤青。
叶文锦刚想转身离去,床上的人却忽然睁开眼睛,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回来了?"叶文钧低声问,声音仍像电话里那般说不出的疲倦。
"……嗯。"叶文锦有些惊讶,但仍应了一声。
"你参加比赛受伤了?"
"还好,不碍事儿。"
叶文钧缓缓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显然是没完全睡醒,耷拉着眼皮,吸吸鼻子,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叶文锦突然想起,这家伙昨天刚比赛受了伤,今天下午又站在雪地里给自己打了半个小时电话才打通,不由得心里一阵难受。
"不会发烧了吧?"他伸手往弟弟额头上一摸,果不其然,滚烫得像刚煮开的沸水似的。
"可能是吧,浑身冷。"叶文钧机械地答道,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被子。
"什么可能是吧,都烧成这样了,你自己不知道?"叶文锦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摁着他的胸口让他躺下,"我去给你拿药,你躺着休息吧,不用出去见他们了。"说完就往门外走,却又被叶文钧拉住手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干嘛?叶文钧。"叶文锦没好气地问,"你再烧就要进医院吊盐水瓶了,那么大个子,谁抬得动你。"
"……我吃过药了。"叶文钧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哦。"叶文锦只得转回来,"那你……好好休息。"
叶文钧却闭着眼,不肯放开他的手。
"怎么了?"叶文锦坐在他床边,看着弟弟发白的脸色,只觉得心疼,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这混账老弟虽说之前惹了不少祸,但最近还蛮消停,对比起以前那个德行,现在的叶文钧是真讨人喜欢。
"钧儿,你要什么跟哥说,哥帮你拿。"叶文锦拍拍他弟的脸。
"……你在这儿就行了。"叶文钧大喘气似的吐出几个字。
"我听见爸还在做饭……估计要等会儿才开吃,你先陪我待一会儿吧。"
叶文锦愣了愣,只得答应。
"……叶文锦,"叶文钧有气无力地继续说道,"狗东西,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连我16岁生日都忘了。"
叶文锦一个激灵,迅速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叶文钧生日是冬月十九,这不正好就在前几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锦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被握着他手的叶文钧敏锐感知到了,报复似的狠狠回捏了一把,对方虽发烧,可劲儿却不小,痛得叶文锦倒抽一口冷气。
"……也是,"叶文钧哼哼着,"叶文锦,我的生日就是妈的忌日……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想记。"
不是不想记啊,是真忘了。叶文锦怒了,这小子又哪壶不开提哪壶,却转念一想,他都烧糊涂了,不跟他计较。
"……钧儿,"他只得耐着性子轻声道,"这学期太忙了,根本不记得你的生日了,确实是哥的问题,跟你道歉。"
"哼。"叶文钧冷笑一声。
"你一会儿起来就知道了,哥给你准备礼物了。"叶文锦软声软气哄着他,"就当是给你补过一次生日,好么?"
"……不要。"叶文钧神智不清,但还挺有志气,"谁要你的东西。我现在能挣钱。"
"你不要,我可就退回去了。"叶文锦笑道,"这个东西跟你哥和你姐的可不一样,信号特好,纯黑的可酷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