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钧一个鲤鱼打挺跳起了床。
"什么?什么东西?"他完全没了刚才的蔫劲儿。
叶文锦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盒子,啪地拉开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机?"叶文钧叫道,"你哪来的钱?"
"投机倒把挣来的。"叶文锦胡乱答道——某一种程度来说也算说了实话,不过叶文钧这小傻子显然不信。
"给我。"叶文钧一把夺过盒子,兴冲冲地拆了包装。
不错,正是千禧年时兴的款式,诺基亚3210,叶文钧只在工厂经理手上看到过。
"哥!"他一把搂住叶文锦的肩膀,"我爱你!"
"放开。"叶文锦嫌弃地推开他的脸,"好好用着啊,别糟蹋了,这可是花大价钱买的。"
叶文钧这架势仿佛烧退了一半,乐滋滋地开机、切换界面,见里面有几个有趣的彩色小游戏,开心得双眼滴溜圆——这可比小灵通好玩多了。
叶文锦欣慰地瞧着弟弟这副喜气洋洋的模样,拉了他的手,便准备出门去,"走吧,既然身上不难受了,那就大家一起去吃饭。"
"嗯嗯。"叶文钧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哄,攥着手机出了门,刚到了餐桌旁,就开始举起来跟他们显摆。
"我哥给我买的。"他不顾自己发着烧,耀武扬威地拿着手机绕桌子转了一圈,好让所有人都看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我的礼物呢?你偏心。"叶文钰不开心了。
"这是什么话,怎么会少了我们家小钰的呢?"叶文锦从桌下拿出一个袋子,掏出一件崭新漂亮的红毛衣,丢给妹妹。
"哇!好漂亮,谢谢哥——"叶文钰捧着毛衣,惊喜叫道。
"外国名牌。"叶文锦得意洋洋,尾巴翘得老高。
"哥,我也要。"闫浩无辜地伸出手,眨巴着眼睛看他。
"你滚。"叶文锦冷淡地白了他一眼。
"哎……"叶诚又要老泪纵横了,伸出手指抹着眼角,"我们家老大就是懂事……每年回来都要给弟弟妹妹带礼物。"
叶文锦听到“懂事”二字,只流了几滴冷汗在背——说实话,他有点难以想象,如果叶诚知道了自己干了些什么勾当才挣来的钱,会不会直接跟他断绝关系。
电视机被打开,叶诚把频道调到了元旦晚会,时间太早,还没开播,电视里放着喜气洋洋的新闻,配乐是1999年春晚刚火的《常回家看看》,只见全国各地到处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新的世纪,一派祥和愉快。
“这么好的日子,我爸还要加班。”闫浩蛮不开心地抱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浩啊,你爸是刑警,从来没假期。”叶诚语重心长讲起了大道理,拍着闫浩脑袋,“以后你家里要是没人在,你就来我们家,叶叔欢迎你。”
“对呀。”叶文钰也看着闫浩,眉梢间尽是笑盈盈的姿态,“你一来,感觉家里都比以前热闹多了。”
闫浩被叶文钰一夸,霎时红了脸,结结巴巴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干脆直接站起来,举起酒杯,“谢谢叶叔,谢谢妹妹。”说完就仰头一干,擦了擦嘴角的泡沫,“能认识叶文锦真是幸运,没想到他的家人也都这么好,真的……很感谢你们!”
“这又是说什么话,”叶诚憨厚一笑,也连忙拿起酒杯,“小锦的朋友就是我们的家人,任何时候都欢迎你来做客。”说罢眼神示意叶家兄弟也举杯。
叶文钧斜睨了一眼闫浩看自家妹妹那傻不拉几的眼神,不情不愿地给自己倒了杯饮料因为在发烧,咕咚几口尽数喝掉;叶文锦懒得敬酒客套,他自然知道好哥们儿心里那些小九九,威胁地指了指闫浩的脸,意思是:胆敢觊觎我妹,老子就搞你。
谁知,闫浩这个鬼机灵已经准备好怎么打入叶家内部了。
“文钧,”他笑着戳戳旁边叶文钧精瘦结实的胳膊肘,“听说你还练拳?太酷了吧,我爸之前也想让我去练,但太苦了,我不想去。”
“……”
叶文钧本不想理他,但奈何是哥哥带来的朋友,只得客气道,“确实挺累的,也危险,不过我学这个是拿来消耗精力的,不然你也知道,我这人精力旺盛,但凡有点空闲就要去搞事儿,我哥对我意见很大。”
原来是这样。叶文锦思索道。叶文钧原来这么久没搞破坏,都是把力气使在了这儿啊,看来武力值高也挺有用的,学个拳啥的,以后不光能防身,还能保护他姐,最主要的是能对他未来姐夫有震慑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闫浩羡慕地伸手捏捏叶文钧结实的肱二头肌,“文钧,你这也太有习武天赋了,跟你一比,我爸他们刑警队的小子简直又矮又挫,还不如你像个正经刑警呢。”
“哎,我警告你,别想拉我弟去刑警队。”叶文锦扯开他,“就你爸那工作,也没个休息日,成天连轴转,是个好人也干活干傻了,你别想拉我弟下水。”
叶文钧没反应,只乖乖夹菜吃饭。
“怎么,瞧不起我们刑警世家?”闫浩来了劲儿,“进刑警队哪那么容易,还得考核呢!能进去的可不是一般人。”
“锦,你别闹了,赶紧跟人家好好吃饭。”叶诚拍了一把自家大儿子,转移话题道,“钧儿还发着烧呢,我晚上要去厂里检查器械,十一点估计才回来,照顾不了他。你去他那屋睡,正好把你的床留给人家闫浩,晚上钧儿不舒服,你也能照应。”
叶文锦、叶文钧二人一听,不约而同地愣了愣。
“怎么?”叶诚奇怪道。显然他并不知道兄弟俩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还以为是在小时候——叶文钰是个女孩儿,不方便,每次叶文钧生病,他都指使叶文锦去陪他睡,万一尿了床,也好换个床单啥的。
叶文钧低下头,又扒拉起碗里那点饭。
“……啊,行。”叶文锦答应着,“这算什么,小时候不是经常一起睡吗。”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虚从何而来,不由得想起半年前弟弟那个夹杂着酒气的吻。难道真是为了恶心他,让他吐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吃完了。”叶文钧猛地站起身,“爸,姐,闫浩哥,我还发烧,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他不等对面几人回答,扭头就走,回房关门。
“这浑小子!”叶诚对他没礼貌的行为很是反感。
“钧儿烧着呢,都没人管他,爸,你还说人家。”叶文钰不满地看了她爸一眼。
“哎,叶文锦,你快去瞧瞧你弟。”闫浩撺掇叶文锦过去,谁不知道他想赶紧把所有人支走,反正一会儿叶诚也要去厂里,他马上就可以跟叶文钰二人独处了。
“……”叶文锦无语地瞪了一眼他这心怀鬼胎的朋友,只得离开饭桌,进了叶文钧的屋。
叶文钧这小子怎么不爱开灯啊?他咕哝着,刚想把灯打开,却听见叶文钧的声音,“别开灯。”
“还睡?还没到八点,你这样半夜肯定会醒。”
“我不舒服。”叶文钧瓮声瓮气地答道,似乎正把自己捂在大棉被里,“冷。”
“不是都吃了药了,怎么还没退烧,奇怪。”叶文锦坐在他床边,又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额头——比原来凉一点,但仍然温热。
“都怪那个破电话亭。”叶文钧抱怨起来,“不知道怎么想的,今天出门帽子也没戴,一身的汗被冷风吹半个小时,不感冒才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了,少说点话。”叶文锦拍拍弟弟的脸,“多休息。”
“……你不出去跟他们一起看晚会?”叶文钧问。
“……有啥可看的,”叶文锦笑道,“每年都是那些东西,哦,现在好像开始唱歌了吧,难听。要是派张国荣上来唱,我倒有点兴趣。”
“香港那个?”叶文钧闭着眼,跟他闲聊上了,“我倒刚买了一盘他的带子——你喜欢张国荣?”
“嗯,还好吧。”叶文锦笑了笑,“他的歌很好听。”
“我记得他是个同性恋?”叶文钧皱着眉思索起来,“好像他前两年公开的,说他爱人叫——叫什么来着,唐……”
“唐鹤德。”叶文锦提醒道。
“对,就是这人。”叶文钧一拍脑壳,随后疼得叫一声。
“别乱动了,你是蠢吗。”叶文锦强行把他的手箍在旁边,“发烧本来就浑身难受,你又受伤了,拍自己干嘛?”
“那个唐鹤德长得还挺帅的。”叶文钧点评道,“不过我觉得没张国荣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家是情侣,你管谁更好看?”叶文锦莫名其妙地笑道,“张国荣是明星,那能比吗。”
叶文锦突然觉得奇怪,按理来说,普通人提到同性恋总是条件反射地一脸厌恶,而他弟却坦然聊起了唐鹤德和张国荣,重点居然是他俩谁更好看,不得不说,这小子的脑回路真是挺清奇的。
如此一来,不如试探一下,看他能不能接受这个性取向?毕竟家人多一个接受自己,自己就多一点希望。
叶文锦思考着。
“叶文钧,”他突然煞有介事地问,“你不觉得他俩……”
“嗯?”叶文钧睁开眼,黑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哥哥。
“嗯……就是,他俩,”叶文锦斟酌着词句,“你不觉得他俩的关系很怪吗?我是说,同性恋这种事。”
“啊?”叶文钧脑子转不过来弯,“不就是谈恋爱?”
叶文锦心下窃喜,心想这小子还挺开放,看来他不认为同性恋是啥问题。
“喜欢就在一起呗。”叶文钧无所谓道,“喜欢却不在一起,那有什么意思,恋爱是谈给自己的,又不是给别人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非常好。叶家已经有一个自己的同党了。叶文锦暗暗在心里对自家老弟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年轻人,就是思想进步,跟叶诚那种老古董天差地别。
“哥?”叶文钧瞥一眼他哥,“你不会是同性恋吧?”
这么快就暴露了吗?我还没准备好啊。叶文锦震惊地瞪着对方,思考着要不要说。
“呃……”他鬼迷心窍地否认上了,“怎么可能。”
叶文钧这小子太年轻冲动,不值得信赖,哪天要是发了癫,把自己的事在爸面前捅出来可了不得。
“是也没事儿。”他弟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来直去,坦然道,“我不觉得有啥问题,我支持你。”
……支持个屁啊!你支持有啥用?叶文锦突然难堪起来,一把拍在他弟脸上,“你话怎么这么多,快休息。”
二人就这么沉默了几分钟。叶文钧嘴里哼着什么歌,声音太小,叶文锦听不清楚。他就在黑暗中那么坐着,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儿。
“叶文锦,”叶文钧突然道,“你呆着也是呆着,又不去跟他们一起玩儿,你把你的被子都拿过来得了,反正都要在这儿睡。”
有道理。叶文锦答应了一声,便出门去自己卧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元旦晚会放得正欢,叶文锦一听那说话的动静就是范伟,正滑稽十足地讲着相声还是小品。叶文钰和闫浩二人肩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时发出一阵哈哈大笑。闫浩给叶文钰剥了满满一盘子花生瓜子,叶文钰正吃得不亦乐乎,甚至没看见她哥从里面出来。
“叶文锦!哄完你弟了?怎么不多哄会儿?”闫浩招手。
“去你妈的。”叶文锦没好气地骂道,进了自己卧室去抱被子。叶文钰这死丫头,有了男人就忘了自己兄弟,也是个胳膊肘子往外拐的。他恨得牙根直痒,巴不得给客厅里这俩兔崽子一人一巴掌。
他抱着被子出来,指着闫浩便骂道,“闫浩,今天我弟生病,你挺大福分,又是骚扰我妹,又是睡我的大床,你等着,有你哭那天。”
“怎么就骚扰你妹了?”闫浩喊冤叫屈,“你问人家小钰,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看电视。”
叶文钰不吭声,只咬着花生笑。
“叶文钰,哥白养你这么大了。”叶文锦一脸挫败感地叹口气,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的滋味,只得放他俩在客厅玩儿,自己进了弟弟卧室。
叶文钧拍拍自己大床旁边的空地儿,叶文锦便一脚踩上床,把被子枕头放好,脱了衣服,只剩一身秋衣秋裤,冻得哆哆嗦嗦地躺了进去。
“这么冰。”叶文钧摸了一把他哥的手。
“这屋里确实冷。”叶文锦打着颤。难为他弟了,发着烧还穿这么少,怪不得刚才一直喊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钧发烧,身上烫,拿了他哥的手就往自己胸口上放,被冰得嘶了一声。
“给我暖手干嘛。”叶文锦把手收回去,“快顾你自己吧。”
叶文钧不吭气,闭着眼,跟叶文锦面对面侧躺着。他又哼上了那首歌,声音很小,叶文锦隐隐约约听出来,是张国荣的《当年情》。
“这调都跑到九霄云外了。”他揶揄道。
“你厉害,你唱。”叶文钧瞪他一眼。
“我不。”叶文锦戳他一下。“你让我唱我就唱?那我多没面子。”
“你肯定唱的更难听。”叶文钧这小子还使上激将法了。
叶文锦清清嗓子,“好,叶文钧,瞧不起你哥我的歌喉是吧?我告诉你,在张国荣的领域,我是无敌的。”
“轻……轻笑声,在为我送温暖……你为我注入快乐强电……”
标准的粤语发音,轻悠动听的旋律——叶文锦怎么什么都能做得这么好,唱歌都这么好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凑合吧。”叶文钧毫不客观地评价道。他哥唱的很好,但他不愿意夸,不然对方狐狸尾巴又翘上天了。
“轻轻说声,漫长路快要走过,终于……走到明媚晴天……”
叶文锦的嗓音像张国荣一样温柔平和,叶文钧在他的歌声里舒服地闭上眼,紧握他哥的手,感受着对方的脉搏。
他哥突然恶作剧地笑了笑,伸手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拥着你,当初温馨再涌现……”
“叶文锦?”他一头雾水地看着对方。
“心里边,”叶文锦伸手点点弟弟的胸口,继续唱道,“童年稚气梦未污染——”
“差不多得了。”他弟竟红了脸,伸手推开他。
“今日我,与你又试肩并肩——”
为了应景似的,叶文锦开始蹭上他的肩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演小品呢?”叶文钧翻身把他按在床上,“再乱动?”
“当——年情,此刻是添上~新鲜~”叶文锦忍着笑继续唱完,被他弟呵口气,咯吱得乱笑。
“叶文锦,玩我是吧。”叶文钧和他在床上打闹起来,二人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
“为了逗你开心,这不,病都快好了。”叶文锦摸摸他弟的额头,果然早就冰冰凉凉。
“好了,睡吧。”叶文锦抬头看了眼挂钟,“都十点了。”
“嗯。”叶文钧应着,把自己裹紧在被子里。二人平躺着,齐刷刷地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哥,”叶文钧突然道,“我还是想上学。”
“啊?”叶文锦没反应过来,心想他弟是不是被夺舍了,从前那么讨厌读书,怎么又想去上学了?
“工作不顺心?”他小心翼翼地问。
“也没有。”叶文钧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就是感觉在工厂上班没什么前途。之前不是跟李斌一起练拳吗,教我们的老师跟我们说,他之前就在工厂上班,没什么文化,沦落到现在只能靠教人这个营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锦不语,心想就他弟之前的种种事迹,早就被各个高中拒之门外了,如今想上学,还真是难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叶文钧心事重重地继续道,“我不会去学校的。我问李斌借了旧的高中课本和习题,现在已经在开始学了,爸送了点礼,在你们高中给我挂了个学籍,以后可以参加高考。”
“可以啊。”叶文锦不无钦佩地看着他弟坚毅的侧脸,心想这小子现在真是让他瞧得起了。“但你初中没好好学,现在知识都忘干净了吧,自学会不会很难啊?要不要我每周回一次家,辅导一下你。”
“不用。”叶文钧要强得很,“叶文锦,你不用管我,我一边工作一边自学,我就不信这个邪,不相信有什么东西是我学不会的。”
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看。叶文锦只能在脑海里搜索出这句话,想到他弟还患有心理疾病,学习工作都不容易,突然为自己之前对他的冷淡生出些许愧疚。
“钧儿……”他轻轻拍了拍弟弟的手。
“哥以前确实对你不够好,跟你道歉。”
“……啊?没事。”叶文钧愣愣地回答道,“你没错。错的是我,我太能惹事了,当初年纪小,不懂得找点正事消耗自己的精力,光给家人添麻烦了。”
“睡吧,就是跟你说一声。”叶文钧闭上眼,转过身去。
叶文锦却走马观花似的在脑子里放上了电影,回忆起弟弟出生时、幼儿园时、小学时的一幕幕,反复琢磨着他性格各个节点的改变原因,也不知琢磨了多久,直到双眼疲倦地一闭,陷入了漫漫长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突然,他从梦中惊醒,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摸,只感到一阵滚烫,连忙睁眼。叶文钧显然又发烧了,闷哼一声,喘着粗气,“渴……我想喝水。”
“好。”他迅速答应一句,飞身起来去接水拿药,叮叮当当地把东西准备好,跑到床边,“叶文钧,起来吃药。”
叶文钧神色痛苦地挣扎了两下,显然对他而言起来很费劲,叶文锦只得放下水杯,伸手垫住他的后背,帮他坐起来;弟弟接了水杯去,吞了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跟头水牛似的一口气全部干完,一头又栽倒在床上。
叶文锦舒了口气,翻身上床准备继续睡。刚躺下背对着叶文钧,弟弟就翻了个身,在背后把他牢牢抱住。
16岁的少年虽然比以前瘦了很多,但骨架大,宽大的肩膀几乎将他整个人完全遮住。叶文钧的手臂环在他腰间,粗重的呼吸声裹挟着滚烫热气,扑在叶文锦脖颈上。
怎么又发烧了?烧的比原来还厉害。
叶文锦转过身,正对着弟弟,把他的被子掖好,被迫仔细地端详着弟弟的脸。
都长成个英俊小伙了啊。他富有成就感地想。
突然,叶文钧眉头一皱,声音低哑地呢喃道,“妈……”
叶文锦心一沉,看着他那病中痛苦的神情,想起自己但凡还是享受了6年母爱,而这苦命孩子,一出生就没了亲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瞬间,那股莫名的酸涩感再度涌上心头——那种仿佛看见弟弟在雪地里给自己锲而不舍打电话的酸涩感,如今陡然加重,狠狠吞噬着他颤抖的心。
“妈……”叶文钧一个男子汉竟抽泣起来,把头埋在他胸口,那脆弱的模样好像一只无助的小狼。
做噩梦了吗?叶文锦心疼地看着弟弟。
“妈在这儿,妈在这儿呢。”
霸王别姬里的菊仙轻轻抱住了哭闹的程蝶衣。
叶文锦揽过弟弟的肩头,将他抱紧,吻着他滚烫的额头。
轰——窗外的烟花炸响,客厅的电视里传来新年的钟声。
“千禧年到啦!千禧年到啦!”
窗外的小孩兴高采烈地大叫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本身毫无基础,却还要半工半读,用两年的时间学完高中三年的课程,对叶文钧来说可谓难如登天——大年三十的时候,他甚至都还分不清那几个双元音音标,收音机里的磁带翻了十来遍,听得耳朵都磨起了茧子。
"钧儿,休息一下,吃点水果。"叶文钰端着盘切好的橙子,从门框旁边探出个脑袋瓜,"过年还这么用功。"
叶文钧伏在桌上,手指划过旧教材上的单词,懊恼无比——早知道从前就好好学习了。叶文锦刚教他读完,转眼又忘了,真不知道自己脑袋是怎么长的。
"放那吧,姐。"叶文钧咬咬牙,又拿起英语书,"今天不把所有音标都学会,我就不吃东西了。"
叶文钰瞧弟弟那斩钉截铁的模样,知道自己管不了,就也没多说,只安静地溜出去关上门。
"怎么样?"叶文锦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
"还在学。"叶文钰叹气,"最近突然发了疯似的读书做题,这是铁了心要考大学。"
这小子。叶文锦挑挑眉。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对方的决心——经受了些社会的拷打后,叶文钧果然长大了,果然学习的重要性是必须自己亲身体会到的。
"我给他摸了个底,逻辑思维挺强,学好理科应该不算太难,只有语文和英语是短板,怎么都学不会。"叶文锦回忆起自家老弟那张考了满分的数学卷,"叶文钧数学还挺有天赋的,这都归功于他小时候经常偷钱。"
"只用两年,要想把语言类学透,真是难啊。"叶文钰紧锁眉头,"钧儿这基础不好,能考上大学就烧高香了。"
换做是从前,叶文锦估计会对这句话嗤之以鼻;而现在,叶文锦不得不对弟弟另眼相看,他甚至发自内心地觉得,凭这坚韧不拔的毅力,自家老弟真的有可能考上大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钧儿会考上的。"他拍拍妹妹的肩头,"我相信他。"
高考这种事,他人或许可以指点两句,但最终所有知识还是需要本人去理解领会,兄妹二人都很清楚这个理。因此,他们也只能在精神上支持弟弟。
"对了,小钰。"叶文锦突然想起什么事,扭头问妹妹,"闫浩对你有意思,是吧?"
"啊……?"叶文钰被他这么猛然一问,搞的不好意思起来。
"那兔崽子。"叶文锦愤愤不平地自言自语道,"元旦那时候刚进家门我就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单纯……"
"哎呀,哥,"叶文钰眨眨眼,摇着叶文锦的手撒娇道,"你别这么说人家,我倒觉得闫浩哥挺好的——又高又帅,还风趣幽默,跟他聊天就是开心。"
妹妹的表情欣赏中带着羞赧,双颊泛红,似乎回忆上了当时跟闫浩一起谈天谈地的情景,俨然一副陷入初恋甜蜜泡沫的纯真少女形象。
叶文锦悲哀地闭上眼——本来他以为妹妹会跟着自己骂两句那兔崽子,没想到小钰的魂儿早就被这个刑警预备役勾得五迷三道,这哪是自家白菜被猪拱,这是白菜长了腿要跟人家飞啊。
"……哥不赞成你跟他谈。"叶文锦索性开门见山,尽力让语气温柔平和,"小钰,你知道,我对刑警这工作一直没什么好感,但闫浩他爸就是刑警,他自己也想去做刑警。你现在只想恋爱,没考虑那么多,但以后如果结婚生子,刑警工作相当繁忙,你要面对的就是一段丧偶式婚姻,你真的能接受吗?"
叶文钰瞥他一眼,不吭声了。
"小钰,"叶文锦继续循循善诱道,"闫浩是我室友,我知道他人品好、性格正直,但如果你确定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他,哥还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的选择,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钰被她哥泼了一盆冷水,显然不太高兴,闷不吭声地丢开手里的遥控器,起身就走。
"小钰,你回来。"叶文锦叫她,"坐下来好好说话。"
"你以后少管我的事!"一向温柔贴心的妹妹瞪了他一眼,走进自己的房间,啪地关上了门。
叶文锦不敢相信,从前那个乖巧懂事的小钰居然会冷着脸瞪自己,瞬间呆在原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是生气,又是伤心,想都不想便掏出了手机给闫浩发短信,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脏话输出,闫浩莫名其妙,打电话给他,叶文锦秒按拒接,然后将手机一关,难过得开始读起了手里的胃药说明书。
造什么孽啊?自己统共就两个弟妹,非得有一个不让人省心吗?他忿忿地想,不自觉地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存折,仔细盯着上面的余额数字,满脑子都在后悔当初为啥要给叶文钰这死丫头买新衣服。
正胡思乱想着,叶文钧把卧室门打开,招手叫他。
"哥,"他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一脸疲态,"你进来帮我听写一下单词,音标我都学会了。"
"嗯。"他心不在焉地应着,走了过去。
叶文钧的书桌上,教材、练习题堆得老高,好不容易才腾出一块地方来听写单词。他机械地念着单词,兴致缺缺,想着刚才那么对闫浩不太好,便又打开手机。
"哥,你有个单词都念错了。"叶文钧不满道,"不想辅导我就直说,我不会打扰你的。"
"没有。"叶文锦愁绪万千,"你写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钧抬脸,瞧了瞧叶文锦那副愁容。
"没事吧?"他关心道,"胃不舒服?"
"哎,有点儿吧。"叶文锦换了个姿势翘着长腿,不耐烦道,"你姐要跟闫浩谈恋爱,还看我不爽,他俩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管不了。"
叶文钧没吭声,只快速移动着笔尖,写下那一长串字母。
"哥,你为什么讨厌刑警。"
他沉吟片刻,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还用问?"叶文锦莫名其妙,"当然是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老婆啊,难不成你愿意看你姐以后带着孩子独守空房,连个帮她做家务的都没有?"
"……可你不能只看到消极的一方面啊,"叶文钧反驳道,"我看出来,闫浩哥是真心喜欢姐,十多公里跑过来只为了给姐送饺子,还花大价钱给姐买了一堆衣服,连他爸都打电话给你,说想邀请姐去他家做客——就这方面看,闫浩哥对姐是认真的。"
果然是小孩儿。叶文锦苦笑着摇摇头。
十几岁的小少年,他们总觉得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只要有爱,便可翻越千山万水、克服世间万难。但事情哪里会这么简单,婚姻的相处便是博弈,一切关系的根源就是各取所需,"爱"的泡沫一破灭,迎来的就是现实的深渊。人的本质即为趋利避害,生存如此,相爱更是如此。
"算了。"叶文锦摆摆手,懒得跟他多扯。一提到叶文钰他就伤心难过,贴心小棉袄为个男人变成扎心冰溜子,想到这里,他就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但表面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写完了,我出去走走。"叶文锦摸出裤兜里的的烟,藏在手心,刚准备出门,突然想到叶文钧这小子喜欢玩火柴,所有火柴都被他偷偷藏起来了。
"火柴,给我一根。"他随口说。
"你要火柴干嘛?"
叶文钧瞟他一眼,一脸"别想糊弄我"的神情。
"呃,点煤气。"叶文锦撒谎道。
"刚吃完饭,你开什么灶?"叶文钧皱着眉。
"管那么多干嘛,赶紧给我。"叶文锦不耐烦了。
"你要抽烟。"叶文钧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不给。"
叶文钧早已戒了烟,叶文锦有时还奇怪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有自制力了,连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居然轻轻松松就给戒了。自家老弟一戒了烟,马上嚷嚷着不许家里任何人继续抽,把叶诚和叶文锦的存货都扔掉了。
叶文钧早已站起身来,板着脸朝他伸手,"给我。"
"这点自由都要干涉?"叶文锦生气了,"叶文钧,你还管上我了,还是多操心操心你的学习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钧置若罔闻,一把扯住他哥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手指尽数掰开,夺走里面的那支香烟;又不由分说地将手塞进他哥的裤兜,把里面的存货掏了个一干二净。
"你——"叶文锦气得伸手去夺,叶文钧向后一退,叶文锦便扑了个空。
"我还治不了你了是吧?"叶文锦怒道,"翅膀硬了?"
"抽烟对身体不好。"叶文钧诚恳老实地眨巴着眼睛,"哥,你听我的,慢慢就戒了,很简单的。"
叶文锦对他弟怒目而视,但没什么用,他弟的立场坚如磐石,于是只得愤愤瞪了他一眼,双手插兜,兀自离去。
都烦人,没一个省心的!
他忿忿地在心里默念着,走出家门。
他正思索着要不要给闫浩回个电话,刚打开手机,屏幕却显示有7个陌生未接来电。
叶文锦冷静地环顾四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回拨过去。
"……你他妈玩失踪啊?耍我?"
他马上听出来,这个客户是散户,估计是上次来他这儿买迷情水的中年男人,一脸猥琐相。叶文锦从来只管赚钱,不管客户拿那东西干啥,既然都已经干这行了,大家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比谁好哪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面的男声听起来十分怨毒。"上次让你进货的药水用过了,根本不起作用,你拿假药骗我?你死定了。"
"……假药?"叶文锦纳闷道,"怎么可能,交给你的药都是经过我把关的,我们交易这么多次你也清楚,我这人从来都不进假药,你别平白无故诬陷人啊?"
"你他妈的,"电话对面的人听起来惊慌又愤怒,"就是上个批次的药水啊,老子在酒吧拿来下进别人杯子里,想着把那妞带回去爽一顿,结果那妞根本没倒,老子不信邪,又下了几次药,最后被她抓住了,叫了好几个人把老子狠揍了一顿,现在还躺在医院!"
叶文锦实在忍不住了,扑哧一笑。
"你他妈还笑?"男人火冒三丈,"老子早晚杀了你!"
"哎,大叔,冷静。"叶文锦忍着笑,"我们先把事情弄清楚好么?你说我的药是假的,你有留样本吗?"
"……"对面沉默了。
"大叔,你既然没有留样本,怎么跟我证明是假的呢?"叶文锦笑道,"你要是对我的东西有意见,要么跟头部制药的去说,要么跟其他用药的团体去说。我卖药给数十家客户,有你这种散户,也有团伙,都用的是同一批次的药,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说我的药有问题?"
"……呵呵,你个狗娘养的。"男子恼羞成怒,威胁道,"别让我抓到你,不然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叶文锦刚想骂回去,男子却挂了电话。
"神经病。"他冷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突然,手机却收到一条短信。
「先前警察来查,药品全部替换,之前交易作废,来不及提前通知,抱歉。」
"……完蛋。"
叶文锦一拍大腿。
年前的所有买卖早已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自己作为接头人,并不知道背后的制药团体已经被查,所交易的药也被替换成了假的,这证明警察虽然没找到证据,但人为封锁了消息,制药人员很可能已经被控制;而已经销售给客户的所有药都是假的,据此造成的影响完全无法估量,刚才只是一个散户打电话威胁自己,若是其他团体客户和黑社会喽啰发现药是假的,自己岂不是要被他们乱棍打死?
这简直是干这行以来搞出过最大的岔子!
叶文锦的额头冒起一层细汗。
越是走投无路,越是要冷静。叶文锦慢慢蹲下来,试图理清思路、想出办法,但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家、把钱转走,跑到陌生的地方躲一阵。
存折,存折。叶文锦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回屋内。
叶文钰的卧室门紧闭,叶文钧正专心地写试卷。叶文锦从包里把存折拿出来,快速将密码写在一张纸条上,夹在里面,又把它们尽数放在桌上,用几张白纸压住。
他缓缓站定,深呼吸几下,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钧儿,"他镇定自若地笑了笑,"等爸睡醒了,你告诉他,我要去找同学玩。"
"啊?"叶文钧从一堆书本中抬起头来。"可以啊,去呗。"
很好,他以为自己没什么事,看来表情管理非常成功。
叶文锦转过身,眉头紧锁,思考着下一步如何进行。他冲到自己卧室,光速收拾好衣服和生活用品,提着书包就往外走。
"我可能要多呆几天,他家买了好多电影光碟。"叶文锦从容淡定地微微一笑。
"哦……"叶文钧有些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试图从哥哥脸上找出什么不对劲的蛛丝马迹,但叶文锦神色坦然自若,完全不像撒谎的样子。
"行吧。那你早点回来。"
"嗯,好好学习。"叶文锦叮嘱两句,大步迈出门外。
叶文锦有两个存折,其中一个用作生活费提取,另一个用来攒钱。他给自己预留了一部分钱买车票、订宾馆,打了辆出租车,便到了火车站。
排队、买票,一切都顺利进行。就在叶文锦暗暗舒了口气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走一趟吧?大学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缓缓回过头去,只见几个黑衣男子半笑不笑地盯着他。
"戏耍完我们,还想溜?都在这儿蹲你好久了。"
"来吧,唠唠,怎么回事。"
五六个黑衣男子将叶文锦带到一处僻静角落,拾起墙角的棍棒,将他团团围住。
叶文锦快速观察了一下几人的长相。
膀大腰圆、面相凶恶,这些大概是某个有点势力的客户聘请的打手。
"……各位大哥,别急。"他微微一笑,"制药的被警察一锅端了,在被查之前将所有存货都紧急换掉,所以供销给客户的药,品质出现了问题。"
"什么理由我们不管。"大汉抄起家伙,做出要开打的姿态,"交易有交易的规矩,你要么把钱十倍赔偿,要么就得挨打。"
十倍赔偿?想得美。叶文锦咬了咬牙,脸上笑容却仍旧不减,"赔钱是不可能的,要打,你们就来。"
"好小子!我就喜欢这种硬气的。"大汉狞笑起来,"兄弟们,上!把他脑浆都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锦却不慌不忙,拿起手机瞟了一眼,似乎在看时间。
"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言自语道。
只见这条僻静小巷的前后方,同时出现了两帮人:一帮是现在围着叶文锦的人,另一帮则是对面同样拿着棍棒走过来的人。
"大哥!救我呀!"叶文锦装模作样地大喊。
这声"大哥"也不知道是在喊谁,正围着叶文锦的一圈人奇怪地抬起了头,正好与对面走来的那帮人打了个照面;对面的人竟也以为这帮人是叶文锦花钱雇的打手,两拨人竟同时拿起棍子就往前冲,打得乱作一团。
叶文锦拔腿就跑,风驰电掣般逃离现场,耳边的风嗖嗖地响,像极了当初拿工大田径冠军时的热血沸腾。
"他跑了!跑了!"不知谁大声喊道,"追!"
十来个人抄着家伙便追向前面远远跑着的叶文锦,叶文锦那两条腿又长又有力,跑起来像只矫健的梅花鹿,眨眼便将一干人落在后面。
"工大短跑、长跑双冠军,跟你们闹着玩呢?"
叶文锦好笑地回头望着后面气喘吁吁追着他的小混混们。这点体能都没有,连个大学生都追不上,就别出来混了。他幸灾乐祸地想,跑得越发起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经过一个幽深暗巷时,他见打手们早已被他远远落在后面,便喘着粗气放慢了脚步,一边跑着,一边思考着:火车大概是不能坐了,看样子只能坐汽车出城,一会儿就偷跑到汽车站找个司机带自己一趟,先躲几天再说。
突然,羽绒服帽子被人用力一扯——叶文锦瞬间失去了平衡,被人连拖带拉地扯进巷子里。
"谁?干嘛?"他拼命地挣扎,"放开我!"
扯着自己衣服的那双手陡然松开,叶文锦啪地摔在地上。
"叶文锦,"耳边传来的是那异常熟悉的青少年声音,低沉的音色中夹杂着恼怒,"你跑什么?你去哪儿了?"
"……叶文钧?"
他愣了愣,只得拍拍裤子,面色茫然地站起来。
叶文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满脸的焦急和愤怒,修长浓密的眉毛拧成了疙瘩,明明是在寒冬时节,豆大的汗珠却顺着他脖颈往下淌,把毛衣领子边都浸湿了。
"你怎么在这?"叶文锦一头雾水地问。
"你把这存折藏在家里,存折上为什么有这么多钱?"叶文钧举起那本存折,一字一句地问,"你的钱是哪来的?你刚才为什么要跑那么快?你在躲谁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叶文锦情急之下,抓住弟弟的手臂,用力推搡了他一把,"你赶紧回家去。"
"我不回。"叶文钧一把推开他,"你为什么急着撵我走?叶文锦,你不会犯事儿了吧?你告诉我!"
"叶文钧!"叶文锦被他问得火冒三丈,"我说了,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你跟我走!"说罢,他不由分说拉住弟弟的手,将他往暗巷深处带;叶文钧不明所以,只得跟着他哥往前走,二人藏在一个隐蔽的拐角里。
"现在你可以说了?"叶文钧认真地盯着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先告诉我。"叶文锦还在喘着粗气,咽了一口唾沫,还险些呛到自己。
"你急着离开家,又把存折压在纸下面,还写了密码,"叶文钧一提到这茬,又开始生气,"这存折里有八千块,你之前又给我买了那么贵的手机,光是做家教会挣那么多吗?你当我傻呢,叶文锦?"
"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叶文钧咬牙切齿地继续道,"你那边一直在通话中,是个人就知道不对劲了,我赶紧跑出来找你,下意识地先去了火车站,后来又在火车站周围的巷子里找,然后你就跟兔子似的跑过来,吓得脸发白,一看就没碰到什么好事儿。"
妈呀,这小子怎么洞察力如此敏锐。叶文锦心有余悸,有种自己被监视的感觉。跟那个刑警世家养大、抢了自己妹妹的男人如出一辙,真是招人烦。
"你怎么跟闫浩一样?老妈子似的。"叶文锦咕哝着。
"所以你去哪了,叶文锦?出了什么事?!"叶文钧显然失去了耐心,揪着哥哥的领子大声质问,"快点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锦正想着怎么开口,只听得一阵嘈杂从暗巷外传来。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弟弟的嘴巴,将他拉近自己。叶文钧宽大的肩膀完全将他的上半身遮住,他就这么拿叶文钧的身子做掩体,死死地靠着墙壁。
两道墙之间有一条缝,仅容纳一人站立。叶文锦速度极快地钻进了那条窄缝,半蹲着身子,示意弟弟站在自己前面。
十来个大汉冲进了暗巷,叶文钧心下一惊,但没吭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面对着叶文锦站立。
"喂,小子!"领头的大汉抄着家伙,粗声粗气问,"看见一个二十几岁、穿黑色羽绒服、戴红围脖的一个高个子男的没?"
叶文钧面无表情地回头,下半身一抖,提了提裤腰。
"问你呢!看见没?"大汉不耐烦道。
叶文锦捂住嘴,双眼眨巴着瞧弟弟的反应。
"没有。"叶文钧喉结上下滚动,一脸尴尬。
"你们在这儿盯着我,我尿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锦竭力忍住自己喉咙里的笑声,憋得脸色通红。
"我操,真恶心!"打手皱了皱眉骂道,"走,继续找。"
一干人离开了暗巷,浩浩荡荡地往远处去了。
"噗——哈哈哈!"叶文锦笑得直不起来腰。
"你笑什么?"叶文钧涨红了脸,"我找不到别的理由呀!"
"我们钧儿真聪明。"叶文锦揶揄地推推他,"哈哈哈——"
"你别笑了!"叶文钧生气了,"叶文锦,他们为什么抓你?你得罪人了?你快点儿告诉我!"
"啊哈——说来话长。"叶文锦无奈地拍拍脑壳,"反正我最近是没法回家了,我怕他们找到家里去。"
"那你怎么办?住宾馆?"叶文钧问。
"也许吧。"叶文锦叹气道,"惹上这些人,小命难保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钧肉眼可见的又开始恼火上了,很明显,他根本不懂自家哥哥在搞什么操作,又是怎么惹上的黑社会,又赶上大过年,闹这么一档子事儿,确实蛮晦气的。
"把你的高领毛衣领子往上拉一拉,遮住下半张脸。"叶文钧只得说,"然后把你的围巾解下来给我。"
叶文锦听话照做。
"我陪你去找个地方住。"叶文钧无奈道,"我也不回家了,刚好走的时候带了英语课本,权当陪你呆几天附加学习了。"
"不行!"叶文锦一把扯住他的手,"叶文钧,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你老老实实离我远点,只要没人看见咱俩在一起,就没人知道你是我家人。"
叶文钧被他拽得一愣,随后冷笑一声,"叶文锦,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到底搞了些什么事儿,你不应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跟我解释一下吗?"
这难缠的小子。叶文锦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要解释是吧,行。"他站起身,用力拉了弟弟一把,"跟我去宾馆,我告诉你。"
说完,他扯了扯毛衣领口,谨慎地捂住自己的半张脸,戴上弟弟的毛线帽,拉着叶文钧,从暗巷后面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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