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明尧大言不惭:那可能是还不够累。
程识翻了个身,发顶毛绒绒的蹭着他的下巴:你为什么也没睡?
太兴奋了睡不着。
怎么不在一个频道上。
刚开过荤,正是意犹未尽的时候。抱是怎么都抱不够的,隔着睡裤稍微有点摩擦都能起一串火星。任明尧从未想过有一天得偿所愿,软玉温香在怀居然还会进退两难,你又不让我出去抽烟。
对身体不好。程识说,而且家里还有宝宝。
从明海回来以后,他把自己知道的关于程宇的消息都告诉了任明尧。任明尧人脉更多,能打听到的范围更广。
但其实他并不那么期待找到程宇。即使不是亲生父亲,他也会把程晓君好好抚育长大,并私心里觉得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会对程晓君这么好了,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又提他。任明尧不满道,现在你的时间是我的。
他连程晓君的醋都吃。程识笑着哦了一声,那提什么?
这次任明尧没立刻接话,沉思了一会儿才叫他,程识。
嗯。
之前我说喜欢你那样的话,你是不是听着觉得特别虚?
程识颇有些意外,停顿了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任明尧的手溜进他的睡衣下摆,捏他腰上的软肉,接着说,那我得怎么办啊,不说喜欢你还能说什么?教教我吧,程识老师。
程识闷在他胸前,为他的高瞻远瞩和未雨绸缪不由自主地感动,嘴边却还在说,怎么这种话都还要我一口一口地教啊。
他听出任明尧是把今晚钟鱼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听进了心里。
人的性格很复杂。他就是个极感性又极理性的人。他的感性让他很容易被打动,而他的理性又让他难以轻易相信那是真的属于他的。
习惯性地胡思乱想大概真的来源于人格的缺陷,他也很郁闷,知道想太多是无益的且只会让人难过,只是真的难以控制,也不知道能有什么方法改善自己的性格。
他确实想过,任明尧说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可能潜意识里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等什么时候觉得补够了,曾经的遗憾都得偿所愿,就会把他丢掉。但他不会傻到真的说出这种会引发家庭危机的话,只能埋在心底悄悄地不安。
在今晚的契机下,任明尧似乎察觉到了那些不安。他不愿意也不会当那个被所谓的性格不合磨光了耐心最终选择放手的男朋友,你就当我是个傻子,教教我吧。教我点你喜欢听的。以后我好顺着解题思路多加练习。
那就说你要陪在我身边,永远、永远、永远都陪在我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放弃我。
程识说着说着也来了兴趣,你说说看,练几句我听听。
任明尧认真道,我永远都陪着你。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不健康我忘了后面是什么。但是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陪在你身边。
悦耳的声音配着悦耳的话,近在咫尺的距离,这样温存的深夜里,简直是绝佳的精神享受。程识眯起眼,舒服得叹了口气,真好听。就是有点肉麻。
不相信吗?
我不知道。
任明尧说,以后会让你知道的。
他不觉得这是个无解的事。就像他刚升高中的时候,成绩也就勉强够这个二本线,后来不还是为爱考清华了。他最讨厌面对的是无能为力的局面,可在这件事上他能做的还有很多,因此把钟鱼的话听到心里也不怎么慌。
我们不用着急。
任明尧捏他小肚子的手掉了个方向,又去抚摸他的背,好像非得这样动手动脚的才能确定他真的躺在自己身边,看现在这情形,反正到程晓君上大学之前我们都没有二人世界了。那正好,不管要磨合还是要干什么的,我们都有很多时间慢慢来。
程识闭上眼,慢慢地听着,慢慢地点头,嗯。
现在想睡觉了?
还不是特别想。程识喃喃地说,想听你讲讲以前的事。
以前什么事啊。他很难得会主动提出想聊以前。任明尧问,今天钟鱼说的那些?我们上学的时候?
嗯。以前上学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温柔的吗?我怎么记得你还总欺负我。
谁欺负你?谁舍得欺负你啊。你一生气,我话都不敢多说。
任明尧低低地笑,他们是不是都觉得你没脾气,特别好欺负?那就只有我知道,你其实心里憋着坏呢,对吧。
谁说的?
我说的。记不记得那天我放学去开会回来晚了,让你一个人在公交车站等了小半个钟头,蚊子咬着你了。你隔天就往我矿泉水里放盐。
任明尧加重语气,真的很咸。
整个球场都过来嘲笑我,问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只有我知道是你干的,还怎么追究啊,硬着头皮敷衍过去得了。
程识没亲眼见过那场面,但听着他的描述,笑得床垫都在震,倒也不否认,晚上公交站的蚊子个头很大,咬人又狠。痒死了,又痒又痛。
我知道,怪我。
任明尧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能回到那个时候就好了回到那个时候,你怎么整我都行,我把整瓶水喝完都行。
程识静静地听着,没有回答,直到困意上涌,临睡前才抱着他轻声地说,可是我不想回到小时候。
我还是喜欢长大。长大了之后,遇到的都是好人。
也能遇见你。
**
和任明尧戏剧性的重逢之后,程识做梦的频率很高。
他经常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像命运的手操控着,世界给他开了一个玩笑。或许这一切本身就是个不可及的梦,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依旧躺在一个人的小出租屋里,整颗心都像被丢进榨汁机里搅碎。
可是当他睁开眼睛,背后传来的触感是真实的,熟悉的声音裹着困意和一个无意识的吻落在他头顶,早。
整颗心便又安全着陆,完整鲜活。
程识转过身,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早。
昨天晚上实在不想动,只让任明尧去孩子们房间里看了一次,好在两个小家伙懂事,程晓君被尿憋醒甚至自己去上了厕所,又爬回床上接着睡,早餐时磕磕巴巴地给程识讲了这件事。虽然说得不算流利,但叙述逻辑清晰,得到了程识好多个亲亲和夸夸。
任明尧眼馋了一会儿,拉着衣领露出半个肩膀头子,显摆牙印儿的语气不比他那个兄弟聪明多少,看,我老婆给我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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