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在空中撞上,孙叶挑一下眉毛,师姐居然一只手按住心脏的位置,眼睛快要冒金光了,那眼神看得孙叶都觉得瘆得慌。
放下筷子,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开口说道:师姐,你能不能正常一些,这样子我会忍不住的。
忍不住什么?
揍你。
什么?
揍你!
这下子,方芳是听到了,还想象着孙叶揍自己的模样,但一想到孙叶的那身怪力气,心里就一抖,什么美颜盛世,什么重度颜控通通抛到后脑勺去。
好好好,吃饭吃饭,咱们吃饭。
孙叶就知道这招好使,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吃完饭后天色还大亮着,两人乘着习习凉风一路走回了学校。
不是一个宿舍的,孙叶和方芳分开了,等到自己宿舍的时候发现门开了,第一反应就是难道自己昨天出门忘记锁了?
想到这里便不做犹豫,几步便推开了半掩着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正在整理行李的马秋红。
是你啊,还以为我忘关门了,吓我一跳。
马秋红只站起来腼腆地笑笑,说道:俺妈怕俺来迟了,就让俺来早点,宁可早到也不要晚到。
哦,那你吃了吗?
还没有。马秋红捏捏自己的手指,她刚到宿舍没有三分钟,孙叶就回来了。
还没有啊,那要我去食堂给你打一份饭吗?
不用不用,我有吃的。马秋红连连摆手拒绝。
孙叶有些莫名,咋感觉一个暑假没见就跟几年没有见过一样,马秋红似乎又变成了刚认识的样子:
害羞,腼腆。
那好吧。
孙叶自己的行李也还没有收拾好,昨天一骨碌全塞柜子里头去,也没有来得及整理,正好有伴。
叶子,你是啥时候到的啊,我一开始以为我是最早来的呢。马秋红试探性的开口,声音颤颤巍巍的,好像一把就能给击碎了。
我啊,我昨天到的,就比你早到了一天。
马秋红点点头,一时也找不到有什么话好聊的,有些懊恼自己的笨嘴拙舌,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第95章 消息
宿舍里一时寂静了下来, 只有蛇皮袋淅淅索索的声音,外面走廊过道也陆陆续续传来模糊的人声。
明明是同一个世界, 偏偏宿舍好像是被割裂开了, 无端空旷。
呼吸声清晰可闻,孙叶扭扭脖子,一天低着头看仪器、看资料,颈子还有点酸酸痛痛的。
孙叶整理好行李, 抽出一张纸, 她要开始写稿子了, 产量不能太多, 隔个几天写一份就好。
马秋红见孙叶伏笔写作, 不知觉地就放轻了手里的动作,她其实也弄得差不多了,总共就没有多少东西要整理的。
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一个干瘪的大饼, 又掏出一瓶酱,有些犹豫地看向孙叶, 她记得孙叶比吃这个酱,这次放假回去特意带来了两瓶。
孙叶老早就察觉到马秋红的目光,一下一下又一下, 既然她不开口,那就先写完这篇稿子。
不一会儿, 孙叶就察觉马秋红出了门, 心里一顿怪觉,说失落算不上,有点儿小失望是有的。
笔尖微微顿了顿, 随即又开始继续往下书写, 做自己的事要紧。
写完了稿子, 把它塞到信封内,放到书架上,懒懒地伸一个懒腰,浑身都舒服不少。
时辰也不早了,是时候该洗漱上床睡觉了,毕竟明天的任务还是有点重的,就算是她也要多多休息养好精神的。
孙叶揉着湿漉漉的头发进屋,就一眼发现自己的桌上放了两瓶大酱,能有这种酱的只会是刚到宿舍的马秋红。
不由的勾起唇角,巾子揉搓两把头发,又给仔细的包裹上,顺滑的头发滴的水全沾到毛巾上,沁出一块快湿润的地。
腾出手来拿桌上的酱,看一眼躺床上装作睡着的马秋红,走到她的床位,探头瞥一眼,果然:
眼珠子还在眼皮底下胡乱的打转,两手还在互相紧紧地扣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孙叶忽地叹一口气,开口说道:谢谢你的酱,我很喜欢,是送我的吗?
床上并没有任何动静,孙叶等了一会儿见马秋红还是没有睁开眼睛的兆头,就说道:
那你好好睡吧。
说完便转过身去,手里还摩挲着大酱,冰冰凉凉的玻璃瓶已经被她的手温给蹭暖和了。
心里一时起了疑问,马秋红的性子怎么会如此如此羞涩,她的父母开学的时候瞧着还是挺开阔爽朗的啊。
等孙叶翻上铺的时候,熄了灯,马秋红才睁开双目,定定地望着天花板,无声地掐一把自己的大腿根,唇瓣翕动,牙齿咬着唇肉,心里懊恼地无以复加:
刚刚怎么就没有和叶子好好说话呢,她怎么会这样的胆小怯懦,在家时不都演练过吗,怎么一到叶子面前就卡壳了。
马秋红的后悔懊恼孙叶无从得知,一沾床胡思乱想了会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实在是今天太耗费脑力,计算了太多。
开学前的这几天孙叶每天两点一线,要是有空的话就到图书馆去坐坐,虽然是看着一尘不变,可只有孙叶知道她每天的生活都有趣有味。
前进大队。
孙三叔,有你家的信!
因着经常给孙学军家送信,邮递员和孙学军一家都挺熟的。
这不,前几天刚送了一封,这会又来了一封,瞧这上头的地址是首都的,想必是她家小女儿寄来的吧。
邮递员撩起膀子,胡乱的擦一把顺着脸庞滑落的豆大汗滴,心里的羡慕那是无以复加,想着:
等以后他有了崽子,也供他上大学,天天的往回寄信,羡慕死一帮子的人。
哎!来了。
院门打开,是孙林开的门,张嘴就说道:老红,镇上有什么好玩的没有啊?
送信的邮递员吴红军跟孙林是同学,他爸妈找路子把他送到邮局工作,也算是有个铁饭碗端端。
啥好玩的,不过吴红军先是左右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就冲孙林招招手,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
孙林一看,见有新鲜事,兴趣立马就被引发了,反正听听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想必是什么好玩的事嘞。
现在大哥、小妹都去上学了,就他一个人在家里跟着爸妈下地干活,家里就他一个人杵着,老妈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他,老是莫名的朝他发一顿火。
要不是他真不是读书的料,上学堂在教室里的板凳上就坐不下去,跟屁股有钉子似的。
至于书上的内容,那就更不用说了,他看不懂它,想必它也看不懂他。
何必为难自己呢,认识绝大多数的字就挺好,再说,他是初中毕业生,跟自家人是没法比的。
但是,和大队上那一群小学毕业,或者小学都没有读完的人相比,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高学历了。
镇上革委会的不到处抓人了,就是撞见投机倒把的也是松松散散的意思意思。
这对于孙林来说算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不过他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来,他以前上黑市卖东西的时候那可是谁也不知道的,没准是这小子在炸自己呢。
你打哪听来的,还在这诓骗我,谁不知道革委会的人后面未尽之语两人心知肚明。
什么骗不骗的,我走街串巷的送信,不小心撞见了那么几回,不信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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