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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能的反应是利用支架重新把稳身体重心,同时想办法保证手上手机的安全,但这个“计划”方提出便喜提腰斩。
黑乎乎的又湿又凉的淤泥里,庄悦来正弯腰慌忙追寻着公用手机的去向。
“不好!”已经意识到自己摊上了大事,庄悦来的心不觉间已经凉透了。
自己的鞋袜和一小部分裤腿,都扎进了恶心的淤泥里,可是他早已顾不上这些。身后,石板另一侧,仍处于惊诧之中,但试图前来帮忙的冰与温,也不知所措。
深吸一口气,把心咬紧,庄悦来一只手猛然扎进黑色淤泥中,总算迷迷蒙蒙摸到了一个有棱有角的东西,于是他又毫不犹豫地抽出手来查看。
淤泥足有十余厘米厚,虽不清楚其底部究竟是什麽,但也不至于让公用手机摔得粉身碎骨,但是浸染其内部导致故障,却绰绰有余了。
“好像死机了,屏幕没碎,但是亮不起来了——”试着摆弄了一下手中这个黏糊糊的局部被染黑的东西,庄悦来神情凝重地皱着眉,得出结论,“看来是真坏了。”
“要不我拉您上来吧,庄先生?”冰与温伸出手来,满面愁云地问。
庄悦来目光呆滞地摇了摇头,道:“不用,我手上、腿上都有泥,很髒的,你也小心点,只管走到我前面就是了。”
“这个,要去向杜书记报告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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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用手机表面的淤泥,被庄悦来擦干净之后,已经由于杜清野托人顺道送去修理了。
这天黄昏,庄悦来双目无神,倚靠在并不十分平稳的折叠小书桌前,打开手机翻相册打发时光。
相册里,很多都是以前的学习研究资料。存储的自己或别人的照片,大部分都是被迫拍的,而且绝大多数是合照,个人照几乎都是毕业这种重大场合才有的,但其中只有和某个人的合照,甚至比个人照还少。
一张是在悦来山半山腰上,另一张是在横塘的乡村公路上——合照,两张,仅此而已。
原来他和谢幽篁只有两张合照。
真的。
仅此而已。
Chapter37
芳晚大学,松天的最高学府;风止管理学院,芳晚大学专设的管理学院。
下午,志愿者活动刚刚结束,穿着大红夹克的“小红帽”们,无论男女,都陆陆续续往宿舍的方向赶过去。
庄悦来站在树荫下,缓缓摘了红色的鸭舌帽,姑且当做扇子,来给自己制造点凉意。
秋燥还在继续,知了对酷热的叫嚣仍旧一刻也不停。
仿佛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每个星期活动结束后,很多志愿者都会在群里发表自己本次活动的心得和感受。除了特殊通知以外,唯一能让庄悦来在群里“活跃值”攀升的,就是这个环节。
看见大家发布的言简意赅或耐人寻味的语句,庄悦来躁动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校园内,今天往来的人特别多,而庄悦来不过是独自躲在树荫底下,极不起眼的那麽一个“小红帽”——脱了帽的。
偶有一些行色匆匆的人,从他身旁路过,但他们彼此之间并无任何交集。
“诶,那位同学,”几步之外,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打扰一下呗?”
除了“打扰一下”后置的疑问语气之外,其余每一个字,无一不在校园青春剧情开场的经典台词之列。
“嗯?”闻声,庄悦来非常自然地擡起头来,将锁了屏的手机轻轻搁在坐的位置旁边。
披肩长发,清俊而富有棱角的脸庞,牛仔风格的轻薄夹克衫,还算壮实的体型——显而易见,站在庄悦来面前的是名男子。
“哦,学长好,请问有什麽可以帮到你的?”还未褪去志愿者的“门面”,再说又是面对陌生人,庄悦来便开始有意无意地犯“职业病”了。
或许对方是检索到了什麽“关键词”,等他一语终了,便露出格外惊愕的神色:“啊、啊?我看上去很老吗?我们可是同一级的诶!”
“嗯,这不影响,”庄悦来十分淡然地答道,面上的表情中几乎看不出任何变化,“我想问的是,你有哪些需要。”
这人马上神经质地从夹克衫口袋里掏出手机,嬉皮笑脸地回答道:“对了,说重点——我们可以加个‘达不溜叉’或者是‘企鹅’好友吗?”
“什麽?”“小红帽”撇一撇嘴,似懂非懂地回问。
“就是……总之,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就行了。”眼前人尬笑着摊开手。
庄悦来随即又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做出近似于“”的形状,轻轻摩挲着下巴:“为什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