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明白你可能会对我此时的行为感到纳闷,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对方面对自己的质问,却选择以无比郑重的姿态相迎,还有意将一只手背在背后,另一只手做邀请状,“我观察你很久了,同学,夏令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并且,现在我已经成功被你吸引了。”
这样的操作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作为受衆,在与对方是同性这一点上,就让气氛就显得更暧昧了。
庄悦来不语,只是微微偏过头,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对方。
“那个,呃……抱歉可能吓到你了。”一边说着道歉的话,这个略显冒昧的陌生人,竟然还一边分别用双手拇、食指比心,翘起一条腿的同时,还不忘甩出一个wink,“我不过是想表达‘喜欢你’的意思,没有恶心到你吧?”
“那倒……没有,”没有尬笑,庄悦来依旧淡然地回答道,出于礼貌还是正眼朝向他,“只是觉得你打招呼的方式很奇特。”
气氛几近凝固。原本庄悦来就没有想要继续话题的意思,因为这个人好像是试图强行挤入自己的世界,而不是被命运之手牵来的。
一直以来都不是特别引人注目的人,所以一旦有人人为地主动接近,庄悦来便一定会认为对方是对自己有所企图的人。
“其实你也许并不知道,你真的很漂亮,”刚刚重新站直的人,却又立即塌下一点腰,两只脚同时向内拐做成“内八”,一边嘟唇,一边微微低下头对食指,模样滑稽极了,“等等,我……也不清楚,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会、会不会冒犯到你,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多多少少都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庄悦来还是能听出对方话里的根本含义,哪怕一时间让他难以接受——这个素不相识的人,正在向他告白。
对方一时间没了动静,庄悦来不明白这是在等他回应,于是突然缓缓起身,似乎是打算就那样不声不响地离开。
“诶,同学留步!”见对方欲要抽身拔腿,来人不淡定了,立刻死皮赖脸地继续黏上去,“你的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擡手扶了扶帽檐,庄悦来索性直接迈开腿,冷冷地背对着别人答道:“‘庄园’的‘庄’,‘喜悦’的‘悦’,‘去来’的‘来’——庄悦来。”
“好有趣的名字,让我觉得更有意思了呢!”来人笑得像个吃到糖果的天真孩子,但没有再追上去,只是在原地用手撑着膝盖,径自嘟囔道,“哎,悦悦同学也太见外了,居然连联系方式都不给。”
迈步的速度并没有特别快,差不多十几秒之后,庄悦来还能听见身后人的吼声。
对方把双手围成圈摆在嘴前,暂时充当喇叭,略微前倾身子向他喊道:“不好意思——悦悦——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谢——幽——篁——就是‘谢谢’的‘谢’——‘独坐幽篁里’的‘幽篁’——不——要——忘——记——我——啊——”
-
“大学的实践活动真的很有意义啊!”
“对呀,很累但是很有收获,感觉自己又get到了新的技能点呢!”
“都是成年人了,现在终于不再被困在纸和笔的牢笼里了!”
翻到志愿者聊天群的最后一条新消息处,坐在树荫下的庄悦来不禁感到一丝丝懵然。
今年才满十七岁的庄悦来,因为上小学时虽年龄不够,但由于“面试”时表现优异获得了老师的赏识,便破格得到允许,在年满五岁不久后上了小学一年级。而之后他却保持了平平无奇的状态,默默无闻耕耘了十二个春秋,最终考上了芳晚大学的风止管理学院。
刚刚又一次当了“小红帽”,需要稍微疏解一下疲惫,然后打算去阅览室一趟。
休息算是告一段落了,正当庄悦来準备啓程的时候,仿佛早已刻入骨子里的“路癡精魂”便又要开始闹腾了。
这麽久以来,阅览室他只去过一次,凭他目前的感觉,那个位置似乎离现在的自己很远,而且在仅有的他记忆中,这里、宿舍楼和阅览室,好像没有任何两个地点在相近的片区。
遇到这种情况还能怎麽办?在路边找校友询问呗!
视线之中,不少人行色匆匆、来来往往,从他身旁掠过的影影绰绰的人群中,庄悦来几乎是一眨眼便注意到了那个最熟悉的面孔。
“那个……打扰一下,”没有片刻犹疑,马上几步上前,庄悦来轻轻拽住了那位身着牛仔风夹克的同学的衣袖,“谢……幽篁。”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自己居然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了那个人的名姓。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