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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去!”走廊一边,女生群中谁慌乱地吼了一嗓子,随后便掀起了此起彼伏的“共鸣”。
“叫啥?嘘——”
“不是,快看那一边!”
“照片里……那个男生?”
似乎也察觉到了另一边的奇怪动静,庄悦来情不自禁地循声望了一眼,猛然撞上了女生们那一张张脸上複杂的神情。
“叮叮叮,叮叮叮……”碰巧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喂,”轻轻应着声,庄悦来的步履却转瞬间变得急促了,“麻烦再说一遍——谁?什麽东西?”
“谢小少,一把木吉他。”电话那边是他的舍友,来电的号码源自寝室的公用电话。
不知不觉绷了绷嘴,庄悦来心头紧了一下,顿时颇觉不自在:“需要我马上回来一趟吗?”
“我觉得最好是这样吧,”舍友在其中充当了一个“中介”,似乎也自觉尴尬,“他告诉我,晚饭过后要过来找你的。”
“那好吧,我知道了。”
火速将手机揣回兜里,庄悦来便开始小步跑。
“怎麽说呢,的确文文静静的,人看着也单纯,啧……”
“这也不孬吧?”
“那还等啥,反正我蹲表白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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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为什麽没人?”手中握着公用电话的电话筒,庄悦来全身微颤着向另一边的舍友问道。
“你……干什麽这种语气?出什麽事了?”舍友一听他的话,莫名着急了起来。
“没事,我就是问问。”发现情绪洩露,庄悦来故作镇定的架势于是变得更强了。
“行了,没事你也别吓人。”原本捏着一把汗的舍友,得到这样的回答,心也沉了下来,转手挂断了电话。
徐徐放下手机,庄悦来屏息凝神,缓步来到琴头与其余部分已经断然分开的木吉他前。
这个寝室的人,或许都还正在晚饭桌上呢,此刻只有庄悦来一个人饑肠辘辘。
“打扰一下,可以麻烦开一下门吗?”
庄悦来还正在犯难,须臾之间,门外便传来轻轻叩门的声音,与迷迷蒙蒙的请求声。
声音听着格外熟悉,庄悦来蹬上拖鞋,不假思索地开了门。
“晚上好,”飘着淡淡异香的小少爷的长发,最先映入庄悦来的眼帘,“就你一个人在吗?”
“啊……嗯。”庄悦来两条胳膊都拽着门框,应答声犹犹豫豫,不知自己没能保管好对方的吉他,会不会被严肃追责。
谢幽篁面庞上的笑意极度温和,温和到几乎要把人融化了:“哦,吃饭了吗?”
“吃了。”自知理亏的人,故作轻松地回答道,可违心的话脱口而出不过两秒,肠胃里发出的咕噜声,立即便暴露了他此刻最真实的状态。
吉他的主人,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信。方便的话,我请你怎麽样?”
“不用了吧,”缓缓垂下头的人,也紧跟着摇头,“我还真挺不方便的。”
“唔……反正上哪儿都是吃,不如跟我……”谢幽篁伸着腰肢向前探了点,做出想要轻轻握住对方的手腕,把人带走的样子。
可哪怕身子依然挡住门,庄悦来还是左右甩着头拒绝:“真的算了吧,我今晚还要做点功课。”
“那也行,没关系,”难以如愿的小少爷,只得无可奈何地接受现实,“我们下次再约吧。”
“嗯,”虽然没完全反应过来对方要就此告辞,庄悦来心中也暗暗庆幸,“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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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声。
歌声。
在西操场的树林下。
可是,在梦里。
“我的爱——明明还在——转身了才明白……”
已是晚秋,庄悦来沿着西操场上面的过道,漫无目的地踱着步。
重播列表演完了,现在是一幕新剧——被不完全篡改了的回忆。
这一切都是梦境的杰作。
恍惚之间,他已不觉自己站在了抱着吉他、坐在过道边的谢幽篁身后。
“下午好。”庄悦来开口很镇定,带着曾经不多见的疏离的礼貌与安静。
“嗯。”虽说没有转头看对方,但出于礼貌,谢幽篁也做出了还算像样的回应。
“还好吗?”
“什麽?”
“我是说你的吉他。”
“可它跟你有关系吗?”
把手背在背后,庄悦来斟酌着分寸,继续开口道:“上次是我弄坏的呀。”
谢幽篁有些不屑地回嘴道:“好,你听着:琴头,我弄坏的;维修,我自费的。所以,你在跟我吵吵什麽?”
“那就是……记错了。”庄悦来难堪地绷着嘴,虽然搞不清具体是哪里跟回忆对不上号,但也不好妄语反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