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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悦来闻声再度睁眼,目光落到护士端来的盛有药品的金属盘子上,低声呢喃道:“那个……我、我睡了很久了吗?”
护士闻言陡然一惊,手上的瓶瓶罐罐险些因此而摔落在地:“啊,醒了!醒了怎麽不吱一声?也怪吓人的……”
庄悦来深感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
病人的笑容定格在那一秒,正将盘子搁在床头柜上,打算从中拿出一个药瓶的护士,突然间又怔愣着问:“先生您……长得好像那个小网红,直播拍横塘村的那个,不会就……是吧?”
“或许吧,我是从横塘来的,”有人可以聊上几句,转移下注意力,庄悦来因为负伤而低落的心情便疏解了一些,“这里是……区医院吗?是谁送我过来的?”
“这儿是区医院没错,不过我只知道,有一个长头发的先生会不时来看您。”这里是四楼,护士调整好吊瓶支架,换了新的药液上去,望着窗外树木伸展而来的绿意,面带笑容地回答道。
心跳好像恍惚间漏掉一拍,脑海里随即又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脸部轮廓,庄悦来猛然又噤了声。
“药换完了,您好好休息,”转身,护士又轻轻端起药盘子,一步三回头地叮嘱道,“最好不要乱动。”
刚刚回过神来,庄悦来本能地试图点头,闻言立即又停止了动作:“好的,谢谢,辛苦了。”
小心翼翼地转过脖子,庄悦来看见门被轻轻虚掩上,而不是像最初一样直接被关上。
周身恢複了寂静,一股逐渐强烈的饑饿感便一点点攀上庄悦来的脑际。
这次的“吱呀”声较前一回微弱了许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门依然是被人为打开的。
目光再次撞见齐肩长发上的黑,以及夹克上的牛仔蓝时,庄悦来莫名有种想立刻把自己藏起来的沖动,而实际上他只能靠闭眼来规避尴尬。
“都昏迷两天了啊!”依然是意思相近的感叹,不过两次的“感叹者”完全不同而已。
手上提着一个看着容量很大的皮质手提包,谢幽篁大惑不解的语气中,仍旧夹杂着担忧:“不对哦,护士刚刚不是说你醒了?”
庄悦来也是明白自己终究瞒不过,才又老老实实地睁开眼睛,语音里深藏看不见的情绪:“你没听错。”
得知这个消息,小少爷表面上矜持,实际上内心估计已经感到大喜过望了:“醒了?”
人已经站到自己病床边,庄悦来眼巴巴地看着对方把手里的包靠在床头柜上,一丝不茍地从中摸着什麽东西。
“这两天睡得很沉,怕呛着你,一直没给你喂东西吃,”手头在包里摸索着,谢幽篁还不忘转过脸来,忧心忡忡地瞥病床上的人两眼,“现在肯定饿坏了吧?来——”
还在愣神的庄悦来,目睹谢小少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瓷制饭盒,缓缓放在包旁边,随后满眼笑意地转身,似乎要来帮自己起身。
“不用了吧?”侧躺在床上,庄悦来轻声拒绝道,“这样太麻烦你了。”
大概是趁着庄悦来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挣扎,谢幽篁自顾自地把床头的位置稍微调高了些,和地面水平方向形成了一定的角度,又从附近拖了一个长脚木凳过来,最后笑眯眯地端起床头柜上的饭盒:“怎麽‘麻烦’?明明把你饿到,让你一直恢複不了,才是麻烦的事情好吗?”
谢幽篁从打开的饭盒第一层的凹槽里取出一个相同材质的汤匙,随即又翻开下面的盖子垫在饭盒下面,露出一个其中几乎盛满了小米粥的可取出的碗。
面对着病人坐了下来,小少爷谨慎又细致地舀了一勺小米粥,成一定角度握着汤匙,缓缓送到对方嘴边。
饭到口边,庄悦来都未必张口,只是操控着脖子让脑袋向里侧挪了一点,正巧避开送过来的汤匙:“两天之前……到底发生了什麽?我……”
“那都是之后的事了,先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继续握稳汤匙并使其向前移了一小段距离,谢幽篁毫不留情地打断道,“等你稍微再恢複一些,我会慢慢告诉你。”
听着句式几乎相同的推脱的话,先后的心情却不一样了。
考虑到自己还有工作在身,庄悦来只好决定暂时妥协,于是缓缓回过脸,小心翼翼地张开嘴,打算接受谢幽篁喂过来的这勺粥。
“别那麽急,先试试烫不烫。”见受了伤的前男友可算接受了自己的照顾,谢小少面庞上的笑意,不由得再次蕩漾开来。
一口吸走了大半勺粥,庄悦来一边缓慢进行着咀嚼工作,一边低声回答道:“不烫,你继续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