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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微翻身下马,不顾崔纭的震惊,直接走向了那辆马车,上前去掀开了帘布。
她冷冷地睨着车中之人,认清后不鹹不淡地开口:“卫大人?”
正準备对无礼之人动怒的卫玄看清来人,整个人怔在原地,想说的话也卡在了喉间。
郁微道:“卫大人,若是本宫记得没错,你在都察院身任三品之职。而崔纭是一省督宪。你到访,督宪亲自相迎,而你却连下车的脸都不肯赏。就算是奉旨前来,也是为朝廷做事,用不着耍什麽威风吧?”
没等卫玄吐出什麽话,便见崔纭主动上前,向郁微解释道:“卫大人是一路舟车劳顿,过于疲惫,这才一时忘了这些。”
郁微若有所思地颔首,眼风扫向卫玄,问:“是崔大人说的这样麽?”
卫玄连忙应声,“正是,路上实在颠簸,下官一时头昏脑涨这才忘了规矩。”
说罢,他拎着袍摆下车,恭恭敬敬地向二人行了礼,道:“多谢崔大人体谅,是下官失了恭敬。”
郁微重新上马,生硬地搁下一句:“今日这般多人于城门相迎卫大人,大人还忘了这些,实在是不体面。今日本宫多事指了出来,还望卫大人理解。”
“是。”
卫玄向着郁微作了个长揖。
原本迎接卫玄的人尽数跟着郁微离去,碣水畔的热闹转瞬就散了,城门前只剩下了卫玄前来时所带的人马。
姚辛知一路上都憋着笑,最后距离城门足够远后才实在忍不下去了。
她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后方对郁微说:“殿下,你没看到方才卫玄那张铁青色的脸,实在好笑,实在好笑!”
郁微倒不是诚心要惹事树敌,而是着实看不下去旁人轻慢崔纭。
崔纭为着连州的战事呕心沥血,短短几年,头发已经白了五成。如今年迈还要为朝廷尽力,尽管此番战败,也不该被人冷眼相待。
郁微轻叹:“敢在连州当着衆人的面驳崔纭的面子,不像是他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反倒是像受了谁的意。”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有人纵马追了上来。
是个年轻的将军。
郁微定睛看清来人,旋即面上带了些笑:“贺将军!”
贺既白一身劲装,干净利落。
他原本应当在校场操练兵士,却临时被崔纭叫来等着京城的要员。
原以为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谁知道正是当年就跟崔纭不大对付的卫玄。
看着卫玄轻慢崔纭,贺既白正一腔怒火无处发洩,却见着从曲平折返回来的郁微给了卫玄一个下马威,这才畅快许多。
贺既白道:“殿下,前几日收到您的书信了,截丝一事能解决可太好了。这一路回来可还顺遂?”
没等郁微说话,姚辛知就不留情面地回了一句:“不顺遂你就见不着我们了。”
贺既白被堵得哑口无言:“你!”
姚辛知笑他:“有事快说,为了赶路殿下已经两日没合眼了。你整日这麽多废话,没个将军的样子。”
这人才刚回来就开始找事,贺既白咬着牙道:“我没将军的样子,你就有了?姚辛知!这段时日你的部下全让我带,我没累死都是因为命好!”
这两人一吵就没个尽头。
郁微在犯头疼症之前先一步堵住了这场骂战,岔开话题:“所以贺将军追上来,是有什麽话要说麽?”
贺既白这才想起要紧事,道:“殿下,你有所不知,听京中传来的消息,朝中有人故意说崔大人贪墨军款,要免了他在连州的官职。此番这个卫玄,正是为此而来。”
果真还是如她所料了。
战事在即的关口来查崔纭根本就不是什麽明智之举,就算真是他做的,也万不能在此时免职,不然就难免动摇军心。
军心不稳,被人钻了空子,这才是要命的大事。
郁微问:“都是朝中谁在说崔纭贪墨?”
贺既白摇了摇头:“这些事崔大人都不肯细说,我也不知晓。可是前几日军中有人閑聊,听说跟永王府有点干系。”
话刚说出口,贺既白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抱拳认错,道:“是末将失言!閑言碎语自然当不得真,末将回去便自罚!”
察觉出郁微情绪有异,姚辛知悄悄向贺既白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先离开了。
贺既白走后,姚辛知才驱马靠近郁微,悄声道:“又是永王府,会和曲平的事有干系麽?毕竟曲平那个江明璋,和永王关系匪浅。”
郁微沉思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问题的关窍究竟出在哪里。
按理说这永王郁岑再如何与皇帝关系不和,也毕竟是大辰的王爷,万不会与外敌勾结。而曲平的江明璋,也与青烈有着血海深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