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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般摔下去,郁微定睛瞧準这人,扬刀便刺,却堪堪被他躲过,短刀的刀尖刺向了池边的硬石,震得郁微手腕发麻。
疼痛之际,他却再度扑了过来,刀刀指向要害。
郁微反手拧着他的胳膊,用力咬在他的手腕上,然后趁他不备,使刀刺向了他的胸口。
轻手一推,他便仰翻了过去,声息渐弱。
血水被雨沖刷,蜿蜒地流向了池水中。
郁微摸他的胸口,从贴身衣裳里拿出了一沓书信,尽是郁微与崔纭互通的书信。
书信不免会提及不便外露的秘事,郁微这才将它们锁在了匣中,没想到这样的细节还是被他发现了。
打斗的声音引来了拂雪。
拂雪撑着伞,手中拎着烛火颤动的灯笼。看清面前场景时惊得捂住了唇,嗓音嘶哑:“殿下——”
郁微这才看到了自己浑身湿透并且沾满了血迹,模样狼狈不堪。
她擡手擦着脸上的泥污,宽慰道:“我无妨,死的是他。”
拂雪忍着身上烫伤的痛,俯身扶起郁微,又试探地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人,道:“我认得他!”
“是谁?”
拂雪道:“前些日子宫中来送米粮,差遣来的几人中便有他。可是,他早该回去了,怎会在这个时辰出现在府中呢?”
能知悉郁微放置书信的位置,定然不会是随意摸索来的。前段时日皇帝担心郁微身旁侍奉的人不够,着意添了些人来侍奉。其中定有些内应,故意将此人放了进来。
想到这里,拂雪又道:“说起来,昨日便是往别苑来送米粮和用度的日子,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宫中人做事从不会如此不谨慎。过去说是何时送到,连时辰都没错过。”
若是被这场雨拦在了山下,也定会有人前来禀报。
拂雪一提,郁微才想起了不对劲之处。姚辛知说进宫回禀皇帝事宜之后,会赶回。可是到现在,也没见她的人影。
种种巧合,落在一处便绝非巧合。
郁微道:“备马,我回去一趟。”
拂雪急了:“这样大的雨,殿下回哪儿去?”
郁微并不解释,只往回走着,吩咐拂雪:“先将此人尸体拖进房中去,留心别苑中人,一个都不能少了。我走后,你若害怕,便将老门房叫来陪你说话。明日申时前我若没回来,你便去找江……徐执盈吧。听我的,我先走了。”
深夜往京中赶,抵达时天已经大亮,雨势稍减,泼墨般的乌云也消散了一些。
她往公主府中回了一趟,换了干爽的衣物,準备入宫。
谁知还未动身,便遇见了徐执盈。
郁微愣了一下:“你怎知我回来?”
徐执盈道:“只是途径,见公主府大门没上锁,多此一猜。殿下是要入宫吗?”
郁微点了头,徐执盈却道:“去不得。太后薨了,陛下昏厥不起,宫中已经戒严不能再进人了。听闻永王有令,尤其是不準你去。”
“什麽!”
发生这样大的事,却无人知会于她,如今竟不许她入宫中去。
这又是什麽道理?
郁微问:“郁岑这般霸道,朝臣就听从吗?”
徐执盈叹息:“这些事,朝中人都不知。若非我父亲从陈贵妃那里听了一句,换作是我,也是绝不肯信的。”
“姚辛知与贺既白呢?”
徐执盈道:“贺将军我不知,但姚将军和尤阁老是昨日入了宫,便没再出来的。应该是被扣留在宫中了。皇城戒严,他们总不能擅闯。”
宫门怎能说戒严便戒严,朝中人自然是衆说纷纭。
只不过,过去这段时日发生不少事,他们难免习以为常,也都不再计较,只等着解禁之后再行奏事。
郁微道:“那就任他们胡闹吗?郁岑瞒天过海,谁知宫中会否有其他意外发生?今日我必须入宫,擅闯又如何,他们还能杀了我不成?”
“不可,此事要从长计议才行。”
徐执盈道,“如今宫中还有皇后和嘉宁公主,殿下都不顾及了吗?郁岑独揽大权,若是中宫出事,那就不好了。不仅不能去,殿下今日还要回空山。只有让郁岑发现不了异样,才有回还之机。”
沉寂了好久,郁微颔首:“是我着急了。可昨夜有人偷我与崔纭的书信,还试图刺杀于我……”
徐执盈却道:“郁岑竟已经沉不下气了吗?可留在空山并非于事无补。
郁微揉着被缰绳勒痛的掌心,道:“先清内,再除外。我既入不了宫,便应当先将府中内应清一清。”
徐执盈附和道:“的确如此。京中有我,有何事会给殿下送消息的,殿下尽可放心。”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