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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认不清实事不肯低头的逆反女将,郁岑没有留她活命的理由。
往后他做了摄政王,自可遣自己的亲信前往连州解困。将这大辰的肱骨之臣都换成他的人,那所有的一切自然捏在他的手中。
既已到如今地步再无可退余地,那今日一决,必要有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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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辛知一难敌衆,在闯出宫禁时身上已经受了刀伤,格外疼痛。
不过想到只要出了城门,一切便有可解之法,她便不顾呼啸的狂风,驱马加快。
到了城门最后关口,谁知那些人早已严阵以待。她手持长剑,看着前面乌压压的一片人影。
姚辛知扯了扯唇,她征战沙场这麽些年,向来谋算得当,从没落到过孤军奋战的地步。她怎麽也没想到,比战场还要兇险的,竟是皇城。
或许是姚辛知声名在外,名讳如雷贯耳。城门这些守将也心中不安,不敢贸然动手。
姚辛知于城墙下勒马,朗声道:“阁下是京卫司吴指挥使吗?”
城墙上那人答:“正是。”
姚辛知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误会了,都是自己人。这是锦衣卫杨荣的出城令牌。望吴指挥使通融,放我出城!”
吴指挥使笑了笑:“怕是不能。先姚将军一步的是永王的命令,要我等活捉杨荣。至于将军,当场杀了。”
若非杨荣助她出宫受伤耽搁了功夫,只怕永王的消息还不会在他们之前传到城门守备。
姚辛知握紧了剑,“吴指挥使,永王不顾连州大局,你也要助纣为虐不成?京卫司要做的是护卫皇城,而不是投靠奸人让皇城陷入危困!这等天下大义,你忘了不成?”
听完此言,吴指挥使却道:“我瞧是你忘了。永王受领陛下生前遗命护卫皇城,名正言顺!而你此时不顾一切闯出宫禁,你才是逆臣!”
他这般言之凿凿,连姚辛知也不能判断他究竟是归顺了永王,还是受其蒙蔽不知真相。
可无论如何,京中当家做主的是永王,即便小太子登基也只会是个傀儡皇帝,半句话也说不上。
她今日若不离开,往后便走不了了。
待崔纭战败,永王出兵相助连州,连州便成了他的囊中之物,连朝臣和百姓都会对他感激涕零,再也没人会说他一句不好。
是非若是被颠倒,一切都会不可扭转。史书之上,只会将她与崔纭,以及宜华公主写成穷兇极恶之徒。
姚辛知抽剑,道:“那便莫怪我不顾同僚情分了!”
“驾!”
□□长鬃骏马如迅疾的风影一般沖进了严整的城门守备之中,剑落,拦路之人应声而倒,血水溅出好远,染红了这条闯开的缝隙。
吴指挥使扬刀,喊道:“杀叛将!诸位立功者,永王有赏!”
姚辛知一路斩杀守卫,往尚未关上的城门沖去。
只要能纵马杀出去,她便有十足的把握甩开这些人。只是闯出宫禁之时是出其不意,且有锦衣卫相助,并不算太艰难。
而此时却是实打实的一人独闯。
拦路之人手持长/枪,个个都是京卫指挥使司最精炼的兵士,守卫皇城从不出岔子,即便姚辛知战场经验充足,从这里沖出去也是要费些功夫的。
一杆铁枪破风刺来,姚辛知偏头一躲,下一招却刺进了她的腰腹。
她忍着痛往后退,紧接着,这铁枪直直挑散了她的束起的发冠,一时长发披散开来。
她怒而回手,长剑划破此人喉咙。
就在她身后将要落下致命一刀时,却出现另一支剑,侧与这刀锋对上,然后出其不意将这持刀之人挑开好远。
姚辛知闻声回头,震惊道:“殿下?”
郁微骑着一匹棕马,身上连铠甲都没来得及穿,竟还是扮成的宫人模样。
姚辛知挑开铁枪纵马后退,贴近了郁微,气喘吁吁:“殿下怎麽来了?”
郁微挑眉一笑:“怕你死在这儿!”
“呵。”
姚辛知响亮地笑了一声,以剑抵住数支交叠一处的枪杆,用力一旋便推出好远,“想要我的命,他们还差点意思。”
郁微道:“瑞王的人就在城外,他们不好直接攻进皇城,便在外面候着以备不时之需。只要我们闯出去,他们便能接应了。”
“谁?瑞王?”
郁微道:“你不会以为这些天贺既白不见人影,是抛下你跑了吧?”
几日前,贺既白听闻姚辛知被困宫中不得返回之时,便隐约明白其中複杂。
以他昔日在京中的关系,不难打探出宫内究竟发生了什麽。
太后薨逝皇帝病重的千钧一发之际,却让素来有不臣之心的永王派兵把守宫禁,他实在不能放心。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