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他当日便离京,前去求助距京城最近的瑞王。
瑞王曾是贺既白的旧主,只因身体羸弱,久不掺和朝局,便早早準了贺既白另谋前程。
如今贺既白在连州做出功绩,暗暗的也算是给瑞王长了脸。
此番贺既白求助,瑞王没有不理的道理。
听完这些,姚辛知朗笑道:“早知道他这麽有良心,我就不该骂他总去买衣裳了。等回了连州,我再送他几身好看的。”
不过没想到的是,瑞王的兵马未动,贺既白却孤身前来。
过往姚辛知并不知自己的命有多贵,心中总想着有朝一日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便算个好归处了。
没想到她一朝落难,竟有这些人为她谋出一条生路。
贺既白的忽然出现打乱了守备诸人的计划,两侧兵士登时后退数步,被骑马而来的贺既白给生生沖散,留出一条出城之路。
吴指挥使喊道:“贺既白!擅闯皇城,视同死罪!”
看到姚辛知坚持这麽久已经体力不济,身上多处都是血痕,贺既白一把抓了姚辛知的手,将她整个人拽上了自己的马,对城墙上那人喊道:“抓到我再说死罪!不然我有朝一日回来,必杀了你雪恨!”
说罢,贺既白看向郁微,问:“殿下,你还可以吗?”
郁微干脆答话:“我刚来,还没受伤。”
贺既白道:“那便好,瑞王的人就等在皇城之外接应……我们,沖出去!”
*
江砚行站在亭台之上看着皇城外的天色,总是心神不宁。
嘉宁公主郁禾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试探地问:“江大人,我皇姐呢?”
江砚行转身看了她一眼,旋即将视线挪到了面前的那片乌黑的云上,轻声道:“我不知,或许此时已经不在皇城了。”
这样狂风乍起的恶劣天气,连农人都会闭门不出。而郁微,又在何处呢。
江砚行喃喃道:“或许,她从来都不该在这里。”
郁禾听不明白:“她不在皇城又在哪里?太子一旦登基,我与母后还有活路吗?”
江砚行宽慰道:“有我在,你们不会出事。等太子登基,你与皇后便奏请出宫为先帝祈福,只要不在他们眼前出现,便能保全性命。我会命人在暗中相护,你们必能安然无恙。”
永王没必要对这对母女不利,落个不好的声名,而傀儡皇帝母子也没有权力做这些事。
只要有江家府兵时刻守着皇后与郁禾,平稳度过这段风波,等日子久了,必能保全自身。
郁禾又问:“江大人与我们素无瓜葛,为何愿意相助?”
江砚行道:“是你皇姐的意思,她离开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们。我欠了她很多,直到如今都无法偿还。若能将你们安顿好,她或许会原谅我一些。”
清晨江砚行睡醒时,榻上便已空了。
只留下了郁微的一纸留信,托他留在宫中照看皇后与嘉宁公主。
她从未求过他什麽,若非实在分身乏术,不会出此下策。江砚行自然能明白,也不会推辞。
可是一想起郁微做什麽永远不会告知他,甚至连他也不知郁微蹤迹,江砚行心中便隐隐作痛。
即使嘴上不说,江砚行也知晓,郁微这是介意他的太傅身份,始终与他隔着一层东西,不肯坦诚。
思及此,江砚行正打算离开,却听到郁禾问:“我去空山见皇姐的那日,江大人也在吧?”
江砚行一怔,转过身来。
郁禾解释道:“半山道上拴着一匹马。我见过,那是江大人你的马。”
江砚行道:“是。”
郁禾道:“江大人在这无言看了一整日了,想来心中是念着她的。若是想念,何不去见呢?我与母后担心她却束手无策,那大人呢?”
惯常骄傲跋扈的嘉宁公主,看人心的本事倒是丝毫不弱。
江砚行道:“我会去见的。”
*
才出京城不到几十里远,这场风雨便休止了。沿途有瑞王的兵马相随,实在是少了许多的麻烦。
皇城方向并无追兵,想来是永王如今最需人马留京相助,实在不愿为着他们而分派守城兵马。
闯出皇城之时姚辛知受了伤,后来都是在强撑。
现如今这一松懈,身上的伤口便开始溃烂红肿,痛得她高烧不止。
郁微守在她的床榻之前一直看护,军中的随行大夫想尽了法子,也只能稍稍为她减缓一些疼痛。
睡梦中的姚辛知也并不踏实,被各种噩梦所侵扰。身上的疼痛恍惚间让她想起了当年在诏狱的情景,痛到极致时只唤了一声阿娘紧接着又睡了过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