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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当即往窗子底下一缩。
江奉理拆开纸条,黑着脸看上面的墨汁。不明所以的江砚行旋即了然,接过纸条,道:“儿子随手写的。”
江奉理岂会相信,他当即就出门去,揪了她的衣领,质问:“怎麽又是你!”
而江砚行只是笑,笑着把她从江奉理的手中解救下来,替她解释:“阿微只是来唤我用饭。”
“砚行,你跟前的人这般没规矩,擅入内院你也不管教斥责?这般纵着,日后江府岂不让她翻了天了!”
而江砚行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她被拽痛了的臂弯,道:“在自己家中,守那麽多规矩做什麽?”
当时她没听懂。
此时好像明白了点什麽。
似是察觉到她的不专心,江砚行呼吸稍重,轻轻咬了她唇角。那点不轻不重的疼痛与拂雪的声音一同传来,惊得郁微回神,不得已抱紧了江砚行的脖颈。
“是杨指挥使!”
拂雪高兴地对徐闻朝说,“方才殿下便是随杨指挥使一同出来的,咱们去问一问便知殿下的去处了。”
外面的两人走了,雀台再度恢複一片寂静。
分明是深秋的夜,郁微的后背却出了一层黏腻的汗,整个人如失了力一般往后倚靠。
在过去无数个逃命的时刻,她的心跳也从未这般剧烈过。她无法想象若是被人发觉,她与帝师在雀台幽会,闹得满朝文武皆知,那会是何种场景。
江砚行轻轻挑开帐子看了一眼,道:“人走了,我们……”
郁微耳垂极烫,风也吹不去。
还没待他碰到郁微的手臂,郁微便往一旁避开,起身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别碰我。”
一出声,郁微方意识到自己嗓音微哑,带有浓重的鼻音。她不愿回想方才的荒唐,几乎是起身就走。
“阿微。”
江砚行去追她。
谁知郁微却转过身来,认真道:“莫要让我重複,离我远些。”
她眼底划过的厌恶最是伤人,江砚行追人的步子被钉在了原地。
郁微回到殿中时,歌舞依旧,徐闻朝也已回来了。
他焦急地扶了郁微的手臂,与她一同落座,然后问她去了何处。
她笑不出来,敷衍道:“只是在莲池边吹风,你没看到我吗?”
御花园的莲池不小,边上多的是能遮人耳目的丛木,徐闻朝并不怀疑她的话,只放下心,说:“前些日子有个太监在雀台自尽了,我担心你独自往那里去害怕,特意挨个寻了一遍。”
“无妨,只是吹风。”
郁微不欲多言,只随口应了几句,便将视线重新挪回了歌舞之上。
她此时心思并不在宫宴上,方才杨荣来说,有人得知文芷在公主府,着人暗杀。
锦衣卫虽有所防备,但文芷还是受了伤。
永王疯症未好全,绝不会是他下的命令。想来是文珈掌握了太多人的秘密,得罪的人也太多了。这些人生怕文珈会将自己的事抖落出来,于是干脆借机刺杀,嫁祸给郁微,好以绝后患。
“殿下,尝尝这个。”
徐闻朝夹了自己面前的菜蔬给她。
郁微尚在思考,还未回神,一个不慎便碰倒了酒盏,酒水悉数洒在了郁微的裙裾。
徐闻朝忙抽了帕子替她擦着水渍,目光忽而落到了她腰间的玉佩上,只觉得熟悉:“殿下,你今日来时有戴这样的玉佩吗?”
“什麽?”
郁微的目光顺着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的衣带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玉佩,正是前段时日江砚行回曲平时,她塞进他行囊中的。
这人竟……
竟趁着吻她,将这玉佩还了回来……
饮多了酒的人果真幼稚得可笑,只在这点小事上斤斤计较,连规矩体统都不顾了。
她胡乱将玉佩取下揣进袖袋,道:“一直都在,是你忘了。我还有事,须得先回去一趟,待宫宴结束,你代我向母后问安吧。”
说罢,她起身离席。
徐闻朝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是记得的。
与江砚行同窗多年,他贴身常佩之物都有什麽,徐闻朝自然熟悉。
白日江砚行于百官面前拜见皇帝时,这块玉佩还在他的身上。只一会儿的功夫,便在郁微的衣带上了。
即便再迟钝,徐闻朝也明白郁微不见人影时是去见谁了。
他又想起在长清宫中被人打断的那个吻,郁微匆匆追出去的身影。
如此种种,郁微的心意甚是明朗。
徐闻朝看向江砚行的坐席,不知觉握紧了酒盏。
宫宴散后,两宫太后关系本就不亲近,沈太后早早与嘉宁长公主一同回了长清宫,殿内只剩下小皇帝与陈太后,连同江砚行在说话。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