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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已经够轻,但仍旧在不经意间捏痛了她的指节,他却神游天外并未察觉。
郁微忽而俯身去亲他,猝不及防的亲吻,使得江砚行急喘了一声。
“想什麽呢?”
江砚行笑:“没有。”
“江砚行。”
他最受不住的便是郁微直呼他的名字,语气平和依旧,其中的严肃与认真实在是难以让人忽视。
江砚行妥协:“我在担心。清除永王根基不易,你近来之举过于招摇,得罪了不少人。”
“你担心他们害我啊?”
郁微淡然地饮茶,茶水的清香在舌尖久绕不去。白瓷杯被她放回在江砚行的手畔,而江砚行没接,反而将她的手全部握在掌心。两人的手指交织勾缠,郁微还能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磨着她的手背。
江砚行反问:“我不该担心吗?”
郁微没听他说过这样的话,之前战事最危险时,江砚行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性子,半句也不会往外说。正是这样让人安心,江奉理才愿意将军务交付至他手中。
只在她面前,他才会像个寻常人,有最寻常的惊惧与喜怒。
“的确不该你担心。”
郁微道,“若这点事都做不明白,我不就真成纸糊的了?又怎能让江大人心甘情愿留在身边任劳任怨呢?”
江砚行认真地看着她打趣,也能明白当下的轻松谈话并不容易。郁微要承受的,远比他看到的要多。他道:“你最好说的是真心的。”
他轻掐着她的下巴,“让我一直在你身边。得你一言,我做鬼也不走。”
“那应当是只美人鬼了。”
郁微在对视中笑,薄薄眼皮好似温白玉石,眼睫下的阴影中又拢着最让人琢磨不明白的东西。
江砚行喜欢她的眼睛,喜欢被这双眼睛专注望着。他作画时总是描绘,却常在眼睛处犹豫不决。浓重豔丽之色并不衬她,清淡如风又落得飘浮。
百般调和,蘸水勾勒,最后还是欠缺许多。江砚行想,还是那点不掩饰心机的纯粹最让他癡迷。
“原来你只喜欢我这张脸……那日后你看到更美的呢,要如何?”
郁微故作沉思,道:“那就换更美的。”
“郁微——”
他作势要吻她,却被敲门声打断了。
门外人传徐闻朝求见。
江砚行的眸色微沉,不自觉将郁微的袖摆紧扯在掌心里。若说方才的美人是玩笑话,徐闻朝的出现却实打实让江砚行不高兴。徐闻朝此人虽称不上更美更好看,但却胜在与郁微有少时的情谊,如今还有名正言顺的名分。
思及此处,江砚行更难将手松开。
郁微感受到了他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低声道:“松手。”
“不许去。”
雀台逢春(13)
布料被他死死抓着, 没有丝毫想要松开的迹象。好似但凡松开分毫郁微便会弃他而去,与旁人琴瑟和鸣你侬我侬。
两人都不应声,门外传话之人狐疑地又唤了一声殿下。
郁微低声与江砚行打着商量:“这麽久了, 你日日往公主府来, 可有见过他?他不常来见我, 既来了, 便是有事要说。不去也太有失体统了。”
“不许去。”
江砚行只咬死这三个字, 握着郁微手腕的那只手也收紧, 生怕郁微用巧劲挣开。
挣脱倒是不难, 只是今日若挣开他的手去见了徐闻朝, 定会多日见不到他的人影。江砚行存了心躲人,谁也找不着。
郁微空閑的那只手忽而抵上他的脖颈, 拇指揉撚而过, 听到他一声急促的呼吸, 然后才低声笑:“江砚行,近来我是否对你太好了些, 让你这般,有恃无恐?”
早在床笫之间郁微便发觉,每回触碰此处, 江砚行的眼尾都会泛起一抹薄红, 呼吸也会不由自主地加重。
果不其然。
此人性子虽冷, 却也好拿捏。
暖炉近人, 烧得极旺,江砚行的背脊生了一层汗珠, 黏着衣领让他的呼吸更重了些。
他抚上郁微的手背, 反手压在她身后,道:“不管怎样, 不许去。”
郁微叹气:“我与他的婚约是假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但他对你是真的,婚约是个借口,好让他能缠着你不放。”
江砚行不加掩饰地辩着,“他早就送过你玉坠子了,不是吗?”
一枚青玉坠子,自江砚行在曲平从郁微衣带处得见一眼之后,便让他难受到了如今。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他都在想,为何郁微要收下此物,难不成当真是已经心有所属了?
从始至终,江砚行没听郁微解释过玉坠。
郁微嗤笑:“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吗?到底是谁在缠着人不放?松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