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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怕你们有危险。”
崔栩也不再争,问道,“你抱的这是什麽?给我看看。”
贺既白得意洋洋:“她给我的生辰贺礼,没想到她还挺重情义的。也算不枉我挨了她那麽多顿毒打。”
说罢,他打开了一条缝去看,刚扫过一眼,当即迅速将盖子合上了。
崔栩没看到,追问:“是什麽?”
贺既白却久久不能回神,也不答崔栩的话,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那一眼的震惊当中。
剧烈的心跳声使他不能平静,一时连头脑都是发热发懵的。
即便他在军中待得再久,再不懂风花雪月之事,也绝不会不明白一个绣有鸳鸯的荷包是何意思。
玉碎犹洁(8)
这可是绣着鸳鸯的荷包……
贺既白是没收过这样的东西, 戏本子却没少看,一般都是芳心暗许书生的佳人所制,然后在花好月圆的静谧之夜亲手相赠。
收了定情信物的两人便互许终身, 成就一段良缘……
“……”
锦盒忽而变得烫手, 险些从贺既白的手中掉下去。
还好是崔栩接了一把, 不然这盒子落地定要摔坏。
崔栩茫然地去掀盖子, 咕哝:“什麽东西啊, 将你吓成这样?”
走神中的贺既白看到崔栩的举动, 慌忙将锦盒夺了回来, 匆促抱着就走, 道:“小孩子,不要那麽多话!”
甩开崔栩好远, 贺既白还是六神无主的, 不知拿这荷包如何是好。
他嘴上总说, 等有一日不打仗了,他就离开连州找个山水秀美之地, 再娶个媳妇过日子。但那人若是姚辛知……
贺既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岂不是要天天挨揍了?怕不是好日子过够了,想找些苦吃。
“这得多想不开的人才能喜欢姚辛知啊……”
贺既白挠着耳后,转念又一想, “她送我荷包, 是何意思啊?若是我拒绝她了, 她会杀了我吗?我才二十有三, 不能死,不能死。我贺既白英明一世, 怎能屈服于武力……”
“嘀嘀咕咕说什麽呢!”
一整日未进水米, 此时正打算去找碗水喝的姚辛知出了门,正好碰到贺既白抱着锦盒在湖边自言自语什麽, “让你去找大人,你怎麽还不去?”
此时听到姚辛知的声音无疑是惊吓,贺既白的手一抖,往后不自觉地退了两步。
过往两人争吵,贺既白也总是不服输,也都以牙还牙一般地回嘴。今日这般畏怯模样,姚辛知倒很是意外。
姚辛知好笑地问:“你怎麽了?”
贺既白继续往后退,后脚跟已经踩上了湖畔最边缘处的碎石:“你别过来啊,我、我这就去呢。”
见他浑然不觉即将掉进湖中这件事,姚辛知上前拉了他一把。谁知姚辛知的掌心才碰上他的手腕,贺既白的耳朵便红透了,仓皇往一旁避开:“你、你、你作何忽然碰我!”
姚辛知以一副难言的表情盯着他看,道:“你有什麽毛病吗?若不是怕你掉进湖中,我还得捞你,谁愿意碰你?”
“……哦,这样啊。”
贺既白抱紧了锦盒,边往远处挪步子边说,“姚……姚姑娘,我先走了。你真不用跟过来,我会跟大人说的,说话算话。”
说完这些,他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
姚姑娘?
除了刚认识的那段时日,姚辛知从没听贺既白这般唤过她。
姚辛知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贺既白饭也没吃,在天黑之前匆匆赶去了军营。
军中近来并无要务,多半都是对将士的操练,虽清閑但是却枯燥,但贺既白向来都认真负责,不曾怠慢过。今日不同,衆人看着他站在校场高台之上出神。
身边做事的副将生怕是又发生了什麽要紧事,能让一向随和的贺将军面色如此浓重,便凑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贺将军?”
竟没应声。
副将只得扬声喊:“贺将军!”
贺既白回神,愣愣地问:“何事啊?”
副将狐疑道:“是属下以为您有何事了,您自打来了校场之后便一直心神不宁的。”
满腹心事无处倾诉,窝在贺既白的心口几近将他活活折磨死。犹豫许久,贺既白终于想通,悄悄扯过副将的衣袖,将他拽至一旁角落,低声问:“我问你啊,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本还以为是什麽秘事,副将都做好了準备,谁知是这样的话,当即笑出声:“将军,我早就成家了,我孩子都这般高了。”
说完,他比划了一下,笑得憨厚。
贺既白愣住:“啊?我记得你比我年纪小啊。”
副将答:“是啊。”
是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