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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迫使自己回以笑意, 道:“是啊是啊, 我也觉得不错……齐姑娘你喝茶。”
齐泠月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眉眼间笑意渐浓, 温声道:“姚将军是想说,砚行哥哥已有心上人, 这婚事并不适宜, 可对?”
不知如何再说下去的姚辛知如蒙大赦,正想说此言极对, 但在与齐泠月对视之后,生生将后续之言咽了下去。
既知一切,仍旧以议亲之名入京。
齐泠月并非姚辛知所见这般温柔纯粹。姚辛知也是在这一霎时想起郁微让她来见齐泠月的真正目的。
为了拉拢闵州齐氏。
或许,齐泠月也是为此而来。
齐泠月拨着茶盏浮沫,漫閑地饮着,道:“是那个砚行哥哥从刺风山中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
这些事本不是秘辛。
偏生从齐泠月口中说出让人甚觉奇怪。毕竟郁微与齐家人并无过多关联,而她张口便是昔日的小姑娘。
那时她的确是要与江砚行议亲,若非如此,齐广不会将她送到姑母齐如絮身旁。
江氏少公子盛誉在外,若是与他成亲的确不是什麽坏事。除了情分,最要紧的是齐江两家的联结不能出现一丝裂隙。
齐泠月自小被父母带在身边,听着这些话长大,更是明白姻亲之力的重要。
她对江砚行并无什麽难以割舍的情分。
毕竟谁也不会对初次见面的表兄一往情深。江砚行于她而言便只是江氏少公子,是来日江氏家主,是曲平的掌权人。
直到那日杨花飞落,她掀帘而出,正好遇上了阿微。
阿微比齐泠月小上两岁,眸中却不见半分稚气,反而带着些防备——对从未见过面的任何人的防备。
她只以为是府中的女侍,盈盈一笑,问:“可以讨一杯热茶吃吗?劳烦。”
在庭中等了许久,她也没等到那个女侍带着热茶来。于是她亲自去房中寻人,却看到了毛手毛脚打翻了茶壶,烫到了手的阿微。
原本在翻看棋谱的江砚行闻声起身,亲自给阿微敷伤药。
烫得并不严重,江砚行的面色却比寻常难看,道:“你还能再莽撞一些吗?”
阿微撇着嘴,道:“是茶壶不稳,不能怪我。”
“难道怪我?”
阿微道:“这壶茶是你煮的,出自你手,便要怪你。”
“强词夺理!”
江砚行擡手去敲她额头,却被她灵巧地避开。
阿微端了要给齐泠月的热茶,从帘下钻了出去,转眼便不见了人影。
齐泠月在窗子外站着,想着什麽。
只是状似寻常的拌嘴,却又有何处不同。
起初的齐泠月并未想通。
直到每回江奉理在一家人用饭提起议亲之事时,江砚行都会一言不发地离席。
对于自己这个自幼被送进京中的表哥,齐泠月并不了解。
只是单听传闻,她也明白,江砚行并非是这等失礼之人,除非不愿听这些话。
齐泠月在江府住下的那段时日,几乎见不到阿微的身影,仿佛是在刻意躲着谁。
“砚行哥哥。”齐泠月在窗子外唤了他一声,视线瞥向一旁,小声道,“你做了什麽惹她不悦了吗?”
江砚行想也没想便回:“或许,我也不知。”
话刚出口,江砚行便意识到失言,墨汁顺着笔尖滴落,洇湿了雪白衣袖。
齐泠月叹道:“让人生气了呢,是要哄的。要备了人家喜欢的东西,亲自送过去,然后问一问情由。”
江砚行重新铺开一张纸,用镇尺压了,蘸墨继续写:“算了。”
怎会是这等木头性子。
不由分说地抽走他手中笔,齐泠月道:“怎麽就算了?你若算了,我就得与你成婚了!你以为我齐泠月,看得上一个心中有旁人的人吗?”
只有成婚二字能刺激到这个遇事不冷不热的木头。
果不其然,江砚行似乎听进了心中去,起身恭恭敬敬地向齐泠月行礼:“多谢。”
齐泠月并非不顾全大局,而是不愿为了那些渺远的所谓大计而强人所难。
即便真听从父母之命成了此婚,只怕最后也是以夫妻离心告终,倒不如顺水推舟,成人之美了。
那时的齐泠月从未想过,那个被江砚行从刺风山中带回来的小姑娘,是如今手握兵权的宜华长公主。
姚辛知看她这冷静自如模样,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齐姑娘知道这些,还是以议亲之名回京,想来另有谋算。”
若非以议亲之名,齐广之女入京,定会被陈太后忌惮。若再堂而皇之登门拜访公主府,大抵会惹来祸端。
齐泠月不禁莞尔:“是了。宜华殿下接了我的拜帖,却不亲自出面,而让姚将军来见,想来是全然明白我所想。既如此,这样的谋算便算不得谋算,而是……心照不宣。”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