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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
“王子要去看看那些从沥平抓来的俘虏,手刚碰到那个小孩,便被咬了一口,小指险些没了。”
三王子性情浮躁,赤延图素来知晓,却不想他能在自己的地盘被小孩咬了这麽一口。
赤延图恨铁不成钢地张口就骂:“日后这些不干不净的人,不必再让王子去见!谁冒犯了,便把谁杀了,明白吗?”
“是!”
赤延图的心久久静不下来。
一切正如当初那人所说,沥平的城防像是薄纸,稍一试探便能轻易破开。
而当初被江氏围死在刺风山中的记忆仍旧历历在目。只要曲平一日没动静,他便一日不能全然放下心来。
赤延图跨坐在帐前的石头上,用袖口擦着刀刃上的泥渍。
身后俘虏哀嚎声不止。
他平静地问起:“你还记得几年前,一个大辰女子杀了守卫,逃出刺风山的事吗?”
仆从回说:“小的记得。”
因为这这桩事,青烈当时的首领重罚了赤延图,当即派兵整个刺风山搜寻那个女子的蹤迹。因为花费了整整几日也没找到,最后不得已撤换驻扎营地。
“俘虏关进去,顶多只是咬一口洩愤。当时那人……哪儿来的刀?”
一个小姑娘,即便有杀守卫逃出去的勇气,那她又是何处得来的短刀?
仆从思索了一会儿,似乎想起来了什麽,道:“回大人的话,那人并不是寻常俘虏。当时女君尚是王女,因年少思念母妃,特命人从俘虏中挑选会吹箫之人日夜相伴。正是此女。若是她常去王帐,得来刀剑想来不难?”
“是不难……”
赤延图勾唇一笑,这笑意中却带着森森寒意,“此时闹得沸沸扬扬,为何当时她明知有刀剑丢失,仍旧知情不报?”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麽些年的事,在三王子被咬了一口时恍然大悟。
他的拇指划过刀锋,唇角带着狠厉的恨意:“是阿兰敏,是她故意把刀给了那个大辰女子。我早说过,身上流着一半大辰血脉的人,都留不得。如今阿兰敏即位女君,更是我西境十三部的祸害!”
当年之事可大可小,但当他猜到阿兰敏身上时,那种恨意便浓烈了许多。
阿兰敏不过十几岁,年少时还病恹恹的,赤延图怎麽也想不到即位的会是她。
他不会忘,阿兰敏是大辰的淳容公主和亲青烈所生。当年绞杀淳容,亦是赤延图的主意。或许正因此事,阿兰敏才处处封死,不曾给他留活路。
一个青烈女君,将昔日的西境大将逼迫得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只能带着三王子仓皇逃离,转而投向垣戎部。
这样的不甘与耻辱,赤延图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
“我要杀了她……”
“我要杀了她!”
*
壶中酒温了无数回,齐泠月才听到了廊下的脚步声。
她追了出来,正对上郁微的目光。
郁微没料到她竟会在府中等候至此时。
这麽多年没见过,冷不丁在围廊的转角碰到,郁微甚至怔愣了片刻,下意识想要称一声表小姐。
是齐泠月先行了礼:“臣女齐氏泠月,拜见殿下。”
“免礼。”
郁微心绪複杂,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天色已晚,齐姑娘还不回去歇下吗?”
齐泠月坦然地开口问道:“殿下,臣女这是第三回登门了,回回殿下都不在,难免让人多想,所以今日才多留了片刻。”
郁微笑一声,随手解下披风,挑帘入内堂,道:“的确是齐姑娘多想了,正巧这几日母后身子不好在用药,身为女儿在旁侍疾也是应当,因此不常在府上。”
跟在她身后入内的齐泠月看她这般从容不迫,道:“殿下与过去不同了。”
郁微回头看她,笑问:“何处不同?”
齐泠月道:“说不上,哪里都不大一样了。”
郁微点着安神香,头也没擡地说:“世事常新,有变化才是正理。人若不变,故步自封抱残守缺,哪里会有出路?”
说罢,她递了眼神示意落座。
齐泠月坐下,又问:“是啊,人都是会变的。那殿下不肯接受臣女的提议,不肯接受齐家,是因为之前闵州拒绝为连州提供粮草一事吗?”
这不拖延不扭捏的性子,竟与过去一般无二。
寻常人来谈这些,定要千回百转迂回至极,可换做是齐泠月便是直截了当。
郁微动作微顿,擡眼看她:“齐姑娘是想说,齐家所思所想不似从前了吗?”
“是。”
郁微道:“你的意思,辛知都与我说过了。你想为齐家找一个靠山,为什麽会找上我?如今的我还不算声名狼藉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