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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让江砚行浑身一僵。
他似乎真的在思索自己是否说过这样的话,最后还是摇头:“没有,你不麻烦,也不讨厌。是我爱慕你,但不敢让旁人发现。”
“我也不可以吗?”
“现在可以了。”
他宽大的手掌拢着她的脖颈,俯首与她接吻。柔软的唇瓣被他厮磨着,流连不去。
不知为何,他总是贪恋这点馨香,那是过去很多年,他做梦也不敢梦到的东西。
“……你咬到我了。”
她说。
江砚行一慌,道:“抱歉。”
说罢,郁微按着他的肩将他推倒在了榻上,顷刻间便夺回了亲吻的主导权。
郁微想,美人在怀,果真很让人着迷。
他似乎在想什麽,并不专心。
忽然,他再度咬了她。
郁微气愤:“你!”
江砚行骤然翻身坐起,愣愣地问:“你哪来的这些信?”
“……”
完了,这怎麽解释。
迟疑许久,她终于说:“其实……”
江砚行较真地问:“齐泠月给你的?”
郁微没点头,也没否认。
毕竟除了齐泠月,谁也没能力拿到江砚行写的书信。
江砚行道:“她偷我东西?”
郁微笑道:“怎麽能是偷呢?是你母亲为你整理房间,从书册中看到的……怎麽,你不想让我看到吗?写给我的,不许我看?”
“齐泠月不是好人,你离她远些。”
郁微道:“哪有人这样说自己表妹。”
“我不娶她,她也不喜欢我。”
郁微无奈地说:“没人说你要娶她。”
醉了酒的江砚行怎就会是这般模样,固执又幼稚。
过了一会儿郁微才明白过来,他还是在担心她会把齐泠月故作玩笑之言当真。
郁微拢起他半湿的发,以枕畔落着的一根素带绑起,轻声道:“怎麽喝醉了像只猫一样……想把你这幅样子画下来,然后给所有人都瞧一瞧,让人知晓你这江大人私下都是什麽模样。”
“不要。”
郁微笑完了,终于问:“要带的东西都备齐了吗?”
“什麽……”
郁微道:“不是明日走吗?”
“……”
江砚行的醉意终于散去了些。
原来她知道。
江砚行什麽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郁微,眼睛中神色複杂。
他没回答,而是重新抱住了她,再度将吻覆了上去。
*
沥平以北的草原入冬之后便恍如枯寂的荒漠。
长而蜿蜒的山峰恰好成了一道天堑,隔开了大辰的沥平与西境的几大部族。
山势高耸着,尖锥一般刺穿了灰苍苍的巨大天幕。
浓云自高远天际沉降而下,吹来了几片雪。
风雪自京城吹过,落进了贺既白的掌心。
他仰面看天,勒紧缰绳,朗声道:“原地过夜休整!”
度云川太广阔了,即便再熟悉放牧的沥平人,也从不敢驱赶着牛羊走得过深。
不熟悉的一切最易让人心生不安。何况是这风雪交加的恶劣天气。
随意捡了些枯草垫在地上,贺既白便坐下了。
他受了伤。
汜河从度云川上流经,那里埋伏着垣戎部的精锐。
即便是提前有所防备,还是不敌这些鹰一般敏锐的家伙。一旦遇上,便是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好在那些人并不算多,好似也没料到今日贺既白会打马从此过。没过多久,那些蛮横而残忍的垣戎人便退兵了。
“将军,怎样了!”
随军的医官脚步匆忙,挎着药箱便往贺既白跟前跑来。
贺既白紧蹙的眉头舒展开,咬着牙摇了摇头:“无妨,小伤。”
医官半跪在地上,用刀子割开了贺既白破损后已经黏在了皮肉上的布料。
这样寒冷的天,贺既白的里衣却已湿透,分不清是痛到极致的汗水还是伤口处淌出的血水。
“这还叫无妨?”
医官惊呼一声,心中又暗叹贺既白的忍耐之力。
寻常人受了这样的伤,即便不哀声痛呼,也要直不起腰。而他竟还驾马领兵退至安全之地,用了一个半时辰。
贺既白倚靠在锋利的石头上,笑道:“你好歹也是随军征战的医官,什麽场面没见过?能走能动能骑马,这算什麽大事?”
医官忧心忡忡道:“将军是沥平驻军的主心骨,万不能出事啊。方才那样的场景,将军便不该往前沖。保重自身,才是保住了沥平与度云川的将来。”
贺既白却道:“若是连将军都往后躲,军中人人效仿,这仗也不必打了!”
说至这里,他又想起了许久之前,他的母亲曾带着他来度云川纵马,想起那些悠远到几乎模糊不清的回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