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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碰我。”
她声音极轻,唇角的笑勾得淡淡的。嘴上虽这麽说,她的指尖却从江砚行的唇角往下滑,一直滑至衣襟,再往里去……
他抓她的手,道:“我想吻你。”
她附耳道:“不可以。”
太热了。
房中的炭究竟怎麽回事。
房中挂了无数她的画像,却无一幅能比及她本人之万一。
他琥珀色的眼睛逐渐不再清明,仿佛着了魔一般,道:“阿微,我想吻你。”
他却听到她说:“可我要和别人成亲了,江大人,只有我的驸马可以吻我,你不是啊。”
成亲……
成亲。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回蕩了许久,最后他死死地握住她的手腕,抵在榻沿。
他慌促道:“不行,不行,我不答应,我死也不会答应。我要杀了他,我会杀了他!”
他覆上她的唇,攫取着她的呼吸,在碎隙间说道:“不要,阿微,不要。”
他的衣襟被她作乱的手扯得更乱。
抚过她的侧脸,脖颈,再到肩背,他将她抵在床榻一角,吻着,只想占据。
若可以占据……
“你怎麽能和别人成亲?阿微,我会死的……”
“可我是长公主,选谁做驸马,喜欢与谁在一处,都能随心所欲。”
江砚行问:“那你随心所欲之欲字里,可以有我吗?可以只有我吗?”
“阿微,阿微……”
他的动作有些急躁,甚至说毫无耐心。
那些温柔细致都已被她三言两语打碎了个彻底。她的声音,她眼底如星子般的笑意,她的气息,淩乱地纠缠不清,全在他心口窝着,让他不知如何安放。
冷风吹入,木窗重重地撞在了墙面,发出巨响。
江砚行从梦中惊醒。
汗水几乎湿透了贴身里衣,他的呼吸许久才平稳下来。而他的枕畔空无一人。
北雁不渡(3)
梦中暖香入怀, 诸般情浓,竟只是空梦一场。
江砚行许久未做过这样的梦了,清醒之后竟带着几分恍惚。
他今夜歇在了昔日郁微睡过的软榻之上, 他曾无数次推开这扇门, 在此处与她谈论白日发生的趣闻。
旧地旧物, 此情此景, 那时彼此之间有多诚挚纯粹, 今夜这样的梦就让越让他觉得荒唐难言。
他不禁回想过去, 相思之心最多舒展于纸笔之上, 再不会有半分逾矩。
甚至, 他从未碰过她的指尖。
吹了许久的冷风,身上的汗意依旧未消退, 不适感也愈发强烈。
是那碗药……
衣裳穿不成了。
江砚行拢了衣襟起身去换衣物, 顺道推门传了沐浴之水。
雪地如镜, 即便吹熄了烛火,屋内依旧明亮。江砚行试了水温, 低头解衣準备入水,却感到一双手落在了他的衣领处。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公子,奴婢伺候您沐浴。”
江砚行一愣, 旋即反应过来是怎麽一回事, 往后退了几步, 斥责:“放肆, 谁準你进来的?”
雪光映亮了她的容颜,江砚行认出了是谁。
她名唤嫣然, 说是奴婢, 实则是江砚行祖母娘家的远亲。因为父母皆亡故,她只得投奔了江氏。齐如絮心软, 留了她在府中做事。
祖母去世之后,她在府中更没了依靠,说话做事也更加小心谨慎。
若非得了谁的授意,她不敢往江砚行的住处来。
“奴婢只是……”
嫣然不知如何解释,被这样训斥之后更是面子上挂不住,从耳垂到脖颈都红透了。
但不知想起什麽,她还是将手落在了他腰封上,小声道:“公子,奴婢倾慕公子已久,此番是……是心甘情愿的。”
嫣然的声音在颤抖,不难听出她极度的畏惧与害怕。
分明不愿,分明害怕,她竟还在坚持,不肯出去。江砚行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今夜他浑身燥热睡不安稳,大抵是药中被谁掺进了什麽东西。
思及此,他愈发愤怒。
江砚行拨开了她的手,往浴桶一侧连退了几步。因为药效的缘故,他头晕得厉害,须得扶着浴桶的边缘才能站稳。
匆匆从衣架上取了外衫穿戴好,他声音很极冷地问:“谁给你的胆子在江府中放肆,又是谁準你来此的?”
嫣然从未听过江砚行这般语气,当即被吓得噤了声,什麽也答不出,只是低头落着泪。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公子,奴婢愿意为妾,若是仍旧不行,只是留在公子身边侍奉也可以。求公子给奴婢这个机会,如若不然,今夜奴婢被赶了出去,只怕便活不成了。”
看她这副死活不愿说的模样,江砚行并不打算揪着不放,只是道:“我此生不纳妾。你出去吧,今夜之事我不会外传。”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