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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璟停住脚步。
破破烂烂的房间里,废弃的家具都砸坏了,吕戚怯生生躲在梁柱的后面,目之所及,都是倒在地上的人。
逻格斯们倒下时,手里拿着的面包也掉在了地上。
那股独属于食物的香甜气息就是从散落在地上的食物中溢出来的。
宁迟非解决完最后一个人,擡起袖口胡乱擦了擦发痛的脸侧,他有点神情恍惚,就是从追到这间仓库开始的。
堆了些破旧麻袋的地方,挪开一部分就能看到被关在后面的几十个人。
他们也不是今天一天被带过来的,有的人已经虚弱得脱水了。
吕戚感觉到宁迟非的状态不对劲了。
他刚才不敢多说。
可宁迟非的样子分明就和他刚发病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话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没有人会相信味失症患者能对付逻格斯,而且,还是那麽多人。
宁迟非还站在原地,他模糊的视线里能看到上了锁的铁栅。
根根分明的黑色的细铁杆恍惚出残影。
他稳了稳心神,从倒地的头目身上摸出一把钥匙递给了吕戚。
冷汗正顺着宁迟非的后颈流向黑色内衬贴紧的脊背。
谷物发酵的醇香气息,他还是闻到了。
从前,宁迟非曾在严苛的训练中几次熬过饑饿,那时候只觉得能吃到东西活下来就好,有没有味道根本就无所谓了。
现在看来,偏偏是这病充分调动了他五感中的味觉。
如果不是意志力强,如果不是那杯香蕉苏打水,他会像吕戚一样跟着这些人走了。
胃部仿佛在燃烧,阵阵灼热勾引着他去吃点有滋味的东西。
砖瓦房外吹过一阵风,扫落了几块晃蕩着没掉下来的玻璃碴子。
残破的水龙头滴出水珠,落在泥泞的水洼里。
宁迟非喉咙处动了动,他还是蹲着的姿势,下一刻膝盖落在地上,类似低血糖的感觉让他站不起身。
这时,敏锐的神经捕捉到了最后一丝威胁。
宁迟非侧过脸。
周璟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了。
正摩挲着下巴,欣赏他此刻的样子。
亲吻
……
“快到极限了吧。”
周璟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坏人的气息,被看到了,也只是露出纯粹的表情。
宁迟非没动,保持着冷淡和警惕。
如果倒在地上的这些人能坚持拿出更多的食物,随着对面的人变多,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麽时候。
第一次接触逻格斯就碰到了最棘手的场面,他应付过去了。
没想到临门一脚,更麻烦的人来了。
周璟笑说:“我和他们可不一样。”
周围的人听来,这话像是在表明自己的无害。
言外之意只有宁迟非听得懂。
是在说,
我可不像他们那样能让你糊弄过去。
“你可以试试。”宁迟非冷声说,“我保证,你也会像他们一样。”
周璟:“……”
宁迟非:“我对好看的脸,可是没有一点滤镜。”
然而,这话一说出来,周璟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露出了被夸奖的欣喜。
那股欣喜蕩漾在周璟暖意十足的脸上。
笑意先是单纯真挚,又在唇角勾起的时候转向了意味不明的戏谑。
周璟蹲下身看他,“难道不是,我知道怎麽对付你都不舍得动手,更能证明我是个好人吗?”
宁迟非想挡开这张脸。
他的力气,也只够勉强站起来了。
没想到,看到了被逻格斯拿着的食物,竟然会有那麽严重的反应。
这会儿已经没有了上山回校的大巴。
换做平时,还能徒步上山去。以他现在的情况,是肯定不能了。
逻格斯们手里拿过的食物都鲜明地刻印到了他的记忆中。
听说,人会在饑饿的时候记忆力倍增,因为从远古时代就继承了危机意识的大脑会以为你快饿死了,也会以为你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活下去,便拿出十二万分的效率帮助你。
宁迟非停下脚步,要命的眩晕再次窜进大脑。
他手一抖,通讯器差点掉了。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稳住了他的手腕。
从玻璃窗透进来的夕阳刚洒向宁迟非,又很快被另一个身影全都挡住了。
周璟感觉到宁迟非的身体在下坠,他顺势把宁迟非的手臂搭在脖子上撑住,另一只手扶住了对方的腰。
白天的时候他们在人群里挤压。
周璟还想象过这里的触感,没想到比想象中还要好。
吕戚眼看着周璟把宁迟非扶到了墙边坐下,那体贴的样子让他以为两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