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进行任何与人有关的实验和研究,一心专注新世界物种的特征与习性。
世界那么大,想要研究那么多全新的物种,会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不过对未知的探索本就是没有尽头的。
旧世界的人们,相信人类终有一天会飞离地球,飞出银河系,驶向浩瀚的宇宙。易书云说,我曾以为这一切都是笑话,以为人类的文明会在大过滤器中湮灭得无声无息。但现在我有点相信了,我们挺过了至暗时刻,就拥有了无限可能的未来虽然我肯定看不到那一天了,但我可以做点什么,为那一天的到来垫下基石。
重新了解这个已然变得陌生的世界,就是人类航帆驶向光明未来的基石。
易书云说着,回身望向叶轻。
这丫头从成年起就一直跟着她,转眼十多年过去了,三十几岁的人了,还像从前那样一直一直跟在她的身旁。
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安稳太多了,你就没想过成个家吗?易书云随口问着,话音刚落,便已被一种没来由的尴尬席卷了全身。
叶轻歪了歪头,反问:博士不也一直一个人?
我都老了,想那些做什么
没有老,博士在我心里一直是当年那个博士。叶轻笑了笑,我不成家,博士就是我的家当初说了的,这辈子都跟着博士。
她语气有种说不出的执拗:说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易书云目光凝滞了片刻,眼底止不住扬起一丝笑意。
那时日光正灿烂,似能散了所有阴霾。
叶轻又一次看见了早已消散于岁月中的笑容,记忆与现实于那一刻交叠在泪光之中。
她等到了万物的复苏。
第80章 求知
厚厚的云层,被风追赶着赴往远方的群山。
清晨的阳光自云尾露出一缕,懒洋洋地透过窗台,洒落在那紧裹的被窝之上。
略微刺目的光线,照得褚辞睁开了一丝眼缝。
她望着这缕晨光发了会儿呆,抓着被子翻了个身,避着光深吸了一口气。
卧室的房门虚掩着,屋外有番茄汤鸡蛋的香味。
不管过去多久,柴悦宁还是只会煮汤,她们的伙食永远只会在去老向、忍冬或者尤兰家的时候才能得到改善。
万幸一个喝了不知多少年营养液的黑藤从不在意这些。
她在意的是昨天晚上,柴悦宁对她进行了一套人类睡前运动的初教学。
前几天,柴悦宁带她去尤兰那里,用旧世界的小玩意儿换了点儿钱,尤兰巴巴地凑了上来,在她耳边说了些奇怪的话。句子拆开来,每一句都能听得懂,但是合起来就是让她有些云里雾里,到最后只记下了一句:你们不会还没有做过睡前运动吧?
看尤兰那副诧异得下巴都快惊掉的模样,褚辞有资格怀疑柴悦宁对自己隐瞒了什么重要的知识。
褚辞:没有,都是洗完直接睡。
尤兰:啧柴悦宁不行啊,你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她怎么还没
尤兰的话到这里断了,她摆了摆手,没再说下去,只是深吸了一口长气,道:你得催催她。
褚辞从尤兰眼里看出了一丝毫不遮掩的失望和着急。
这是在说,柴悦宁对她不够坦诚吗?
说好要教她做一个人类的,怎么可以故意藏着很重要的知识不告诉她呢?
褚辞本也是一根很能忍的藤,但事情牵涉到她信任之人的隐瞒,忍了几天忽然就不能忍了。
昨晚,她有些不满地吃完了一碗土豆汤,目光几分幽怨地跟在柴悦宁身后,等她收拾完了汤锅和碗筷,这才幽幽地问了一句:柴悦宁,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事情瞒着没有告诉我?
柴悦宁当场呆滞了两秒,一脸诧异道:啊?没有啊!
褚辞:睡前运动。
柴悦宁:诶?!
褚辞:人类正常情况下都是怎么睡觉的?
柴悦宁:正常情况下
褚辞:我没学过,你不要骗我,尤兰说是会有睡前运动的。
她说着,又十分认真地补了一句:你是不是嫌麻烦,就不教我了?我说过,我要融入人类的,我不怕这点麻烦。
下一秒,她看见柴悦宁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似乎泛起一丝晚霞般的红晕,小小吞咽了一下,又挠了挠后脖颈,这才说出一句:那个,那个啊我也不太会。
你也不会?褚辞歪了歪头,眨眼道,那怎么办?我们要去找尤老板
别别,不用,不用的!柴悦宁连连摆手,我应该会一点,我们可以自己摸索一下。
再之后,她就开始认真学习了。
不得不说,人类真是奇怪的物种,睡前竟然还会需要运动。
褚辞自有记忆起,就没做过这么奇怪的运动,她甚至不知道柴悦宁教得是不是对的,只知道自己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感觉,紧张又有些害怕,以至于从头到尾都紧绷着身心没敢说话。
柴悦宁好像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只觉脑子嗡嗡的,什么都没听清。
到最后,她也不知到底折腾多久,她终于听清了柴悦宁凑至耳畔说的一句话。
说过多少次了疼的话,是可以说出来的。
那语气,也好奇怪,和这份运动教学一样奇怪。
以往每一次,柴悦宁说这句话时,眼里话里都是对她的心疼。
可这一次,竟带了一丝她看不懂的异样情绪,就好像一点也不关心她是不是真的疼,只想听她喊疼一样反正就是没有从前那么温柔了。
褚辞:为什么要疼。
哪怕散乱的长发黏着脸颊与肩颈,说起话来都失了平日的底气,她也是一根倔强的黑藤。
这似乎不是一堂成功的课程,柴悦宁明显有些挫败,挫败感源自人类无法撼动万米深渊而来的一株植物。
但如果那么容易放弃,柴悦宁也就不是柴悦宁了。
她与身前这个主动求学的小黑藤较上了劲,直到手酸得不行,才哀怨地说了一声:今天先这样吧。
褚辞感觉自己意识都快散架了,整个人都瘫附在柴悦宁身上无力动弹,却还是习惯性小声问了一句:不需要洗一下吗?
柴悦宁:明早洗。
她们相拥着闭上了双眼,褚辞特别累了,却又隐隐感觉到柴悦宁不太开心,怎么都不敢睡下。
狭小的房间里,清晰可闻的是她们彼此微沉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褚辞小声说了句:你弄疼我了
两秒后,柴悦宁释然般地松了一口气,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下次注意。
话音落下,将她拥得更紧了。
一觉醒来,昨晚那种奇怪的感觉还萦绕在心间。
褚辞把身子裹在被子里,一双默默眼盯着门缝,安静得好似仍是从前那条不会说话的黑藤一般。
没多会儿,卧室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柴悦宁端着番茄蛋汤来到了她的面前。
柴悦宁问:好点儿了吗?
褚辞:没什么力气。
柴悦宁:那先吃点东西,我再陪你去洗一下。
褚辞点了点头,在柴悦宁帮忙下套上了薄薄的睡裙,在吃完早饭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腰酸腿软地走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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