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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
岑云回叫了他一声,伸手扶稳了险些要撒出来的水杯。
他仔细得瞧着贺知安,叹了口气:
“怎麽眼圈这麽深,都要挂下来了,是因为综艺的事情?”
贺知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否认,只见岑云回眼神暗淡,捏着他的指头,想用力,却又不舍得:
“为什麽没有告诉我呢。”
贺知安哑然,实在不愿意将我乐意之至托之于口,他小心翼翼把手指抽出来,低头时看见两人手上如出一辙的戒痕,打好的腹稿被烧成灰烬。
“忘了。”
岑云回眼睫颤了一下,像是对这个字眼PTSD般苦笑。
“那总要记得什麽吧,安安。”
问题突兀又尖锐,饶是在岑云回平静的语气下都有些刺痛人心,贺知安不知道如何回答,却察觉出这个问题背后似乎另有深意,他怔怔地擡头,紧张地攥紧了拳。
但岑云回很快就皮球似的洩了气,自己给自己了台阶下:
“总要记得明天想吃什麽吧,皮蛋瘦肉粥怎麽样,还是想喝甜粥?”
贺知安眼睛霎时一亮:“能不能喝酸辣汤,吃小笼蒸包也行,我不挑的!”
*
虽说嘴上不挑,但早饭时贺知安还是剩下了半碟鸡蛋糕。
刚送去洗澡的七七蹲在他俩中间喵喵叫,碍于岑云回的面子,正克制着自己往桌子上跳。
说来也怪,贺七七胆小猫怂,做了几个月流浪猫都不改本性,平时除了亲近贺知安和岑云回,顶天再让阿姨抱一抱,外人来了恨不得在床底下睡半宿,也不肯探出猫脑袋。
但饶是这样,它对待两位铲屎官的方式也截然不同。
贺知安脾气好,给压给蹭给梳毛,所以七七非常喜欢睡在他身边,只不过被岑云回以打扰不方便为由驱逐过好几次,从此只能乖乖睡猫窝。
所以可以见得,岑云回在这猫身上还是有点类似大家长的威严在,虽然还是会被这猫蹭一身毛毛,但相较于和贺知安在家的无法无天,它还是能够遵守猫德,老实一些。
七七叫得嗲,大尾巴像个扫地机器似的来回蹭,贺知安忍不住低头看了它一眼,接着这猫就后腿一蹬,前爪搭在了他的膝盖上,看起来好长一条。
“七七,”岑云回收拾碗筷,无可奈何地瞥了一眼撸猫的贺知安:“他吃过罐罐了,就来闹人的,老大的猫了,越来越爱撒娇。”
贺知安腾出一只手来当着它不让猫继续往上扒拉,顺手把装着鸡蛋饼的碟子朝里推了推。
“七七多大了?”
“要有五岁了,片场捡来的时候就已经五个月,发/情发的厉害,刚到家的时候二十四小时的叫,要不是你拦着,我就要把他扔回去了。”
贺知安傻笑:“我才不信你会扔了呢,套圈套到鸭子都不敢不养的人,还专门买了笼子,结果养了没三天,鸭子太脆弱,自己死了,你还心疼的要命。”
岑云回手里的盘子“哐当”一下掉回桌子上,碰碎一角,发出刺耳的声响。
贺知安吓得一跳,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俨然状态外:
“怎,怎麽了,我说错什麽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岑云回手心都是凉的,他一把钻过贺知安的手,反複确认刚才崩坏的瓷盘没有把人割伤,却还是难以抑制道:
“你刚才说得是从哪知道的,安安,你是不是想起来点什麽了。”
鸭子的事情发生在他们结婚第一年,岑云回和和他回老家过元旦,花灯沿着旧古城挤挤挨挨,其中难免穿插着投壶射箭套圈似的小玩意。
贺知安人菜瘾大,四十个圈颗粒无收,最后咬牙又买了十个,两人对半,套到一只面黄肌瘦的小黄鸭。
鸭子在贺知安家养了三天,第四天就奄奄一息,贺知安他妈背着俩人给埋了,又买了只新的塞回来。
但因为第二只实在生龙活虎,嗓音洪亮嘎嘎嘎,还不到半个小时就被识破。
贺知安愣愣地回想了很长时间,不知道为什麽岑云回看他的眼神这麽炽热。
但或许他反应过来,也是不太原因承认的。
“是你微博上写得吧,很久很久的事情了,我说错了吗”
岑云回摇头:“没有,是你记性太好。”
尺寸刚好
寂静中,岑云回默默把打碎的盘子收拾干净,残留在地板上浅黄油渍也被他顺手擦干净,然后端着碗筷往厨房走去。
料理台的尺寸在装修的时候出了错,水龙头的位置对于岑云回还是矮了些,刷碗时身子弓得厉害,远远看上去,倒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厨房里的洗碗机閑置已久,万八千的设备一朝沦为不鏽钢置物架的代替品,唯一好处是藏在有遮有挡不落灰。 ', ' ')